这里距离“新郑”也就不到三十里,算是广途大道的路线。
一般情况下,大军或是商贾也是走这一条路线,比如以前晋军多次威逼“新郑”就是走这边。
吕武并没有进入沿途经过的城池,每每路过一座城池还是会有当地的贵族前来问候。
从晋国跟随范氏到新国家的贵族比跟随汉氏要多。这是因为范氏怎么都是个老牌贵族,有那么长的时间来经营,人脉更广,能够互相信任是一件比较正常的事情。
汉氏子姓是吕武亲自发展起来,尽管吕武也很用心在经营,并且还借着职务的便利一再与人方面,由于家族历史着实太短的关系,成效其实也就那样。
要不是吕武崛起的速度过于迅猛,使得很多贵族有一种趋炎附势的心态,再加上解氏和崔氏愿意追随汉氏,跟随吕武一起建立国家的贵族肯定还会更少。
从晋国出去建国的三个家族之中,荀氏是贵族追随最少的家族。这里面的锅要落在智氏身上,也就是智瑩风光时表现得过于贪婪,间接影响到了荀氏整体的风评。
“范举国态势紧张,大有战事一触即发姿态?”吕武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梁兴。
在之前,梁兴按照邦交的基本礼节,作为使节去了“新郑”谒见士匄,亲自在“新郑”见识到了局势的紧张。
吕武明知故问道:“彘裘何在?”
周天子要敕封彘裘为侯爵,一下子让彘裘和士匄的矛盾爆发。
得到敕封的彘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知道是心动了,还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士匄的不满,反正让范国的局势变得非常紧张。
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遭遇到公室出现这样的状况都会让局势变得紧张,不以某个公族成员实力强弱,内部纷争被掀开不提,还拿剑一捅再捅,人心方面的冲击力度会很大。
彘裘在作为晋国“卿”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家底,实力肯定比不过士匄,甚至算是作为宗主的士匄实力的一部分,但事实上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绝对弱势。
“寡人所知,‘原’、‘共’、‘雍’、‘凡’……八城、二十六邑、过百之邦为彘裘所有?”吕武再一次明知故问。
那些有的是本来在彘氏名下,大约三成是后来士匄分赏给了彘裘作为补偿。
梁兴陷入了沉思。
比较不靠谱的推测,彘裘现在手头的实力应该占范国的两成左右?没有外部势力干涉的话,哪怕是范国不属于公族的贵族保持中立,兵戈相见肯定不是士匄的对手。
“彘裘乃是故作姿态,逼迫范侯复又补偿?”梁兴问道。
可能吧,但是可能性不大。
如果彘裘真的是那种想法,只能说有点蠢了。
不过,看彘裘还是没对周天子的敕封做出明确回复,看着的确不像是个聪明人。
发生那样的事情,彘裘要么第一时间答应,不然就该果断拒绝,拖着是最傻的选项。
吕武有想过是不是士匄和彘裘在配合着演戏,想看一看范国内部的贵族,还有外部势力,会不会干涉范国的内政。
真是这样的话,彘裘上一次出使“长安”就是表现出了非凡的演技,用以试探吕武的态度,也等于士匄无比忌惮汉国。
吕武等人一路走过来,途经韩国时看到的是战后的破败,以及人心上面的混乱。
这种状态汉国也历经过一段时期,只是很快被吕武执行的新制度吸引,没有能够让有心人干点什么,举国上下的注意力转到怎么获得爵位,再能够拥有自己的私产。
同理,范国和荀国也有那么一段时期,有没有收拾好人心看各自的能力了。
现在的情况对范国来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多的矛盾在同一时间爆发。
所以,真的是士匄和彘裘在配合演戏,吕武会由心地佩服士匄的胆气。
这一次,吕武并不打算亲自去“新郑”拜访士匄,重新启程之后特地绕了一下路,走“锁”那边要去“制田”,再走“鄢陵”,然后一路向东前往宋国。
“汉侯。”彘裘进行问候。
彘裘的穿着有点怪,进了大帐才将遮住头的斗篷掀开,露出了一脸的疲惫。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吕武已经刻意在避,连士匄发出热情的邀请都没有前去“新郑”作客,更没有同意士匄一起南下的提议,结果在“鄢陵”被彘裘追上啦。
能进入大帐?那肯定是得到了吕武的同意。
“先请就席。”吕武在猜测彘裘过来是为了什么。
彘裘却是行大礼,近乎于喊,道:“汉侯救我!”
闹啥?
是士匄要杀彘裘吗???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彘裘就是待在“新郑”,哪怕是遭到了士匄的囚禁,能跑出来怎么是来找吕武,不是跑回自己的封地起兵呢?
吕武满脸诧异,问道:“因何如此啊?”
彘裘总该讲个清楚明白,才能让吕武最终决定到底干不干涉吧。
吕武只是听了个大概。
事实是,彘裘在“新郑”并没有遭到囚禁,然而士匄却是瓦解了彘氏,等于说彘裘在这一场范氏内部斗争中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听着好像很简单,对于实际参与者则是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凶险,过程也绝对充满了曲折。
吕武心想:“周天子没有搞这出前,源于彘裘表现出来的不满,肯定让士匄有不小的提防心。彘裘作为使节去了‘长安’,还待那么久的时间,足够士匄进行布局了。”
说到底,彘氏是范氏的小宗之一,士匄有权干涉彘氏的事务,并且彘氏的一大帮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家族。
这种现状就看彘裘懂不懂经营,没有抓住归属彘氏的人心,太容易让士匄干一点什么了。
有些听懂了的吕武问道:“你需流亡于汉,寻我庇护?”
彘裘再次行礼,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一下子让吕武变得目瞪口呆的同时,还觉得很好笑。
真的是太闹,太搞笑了。
尽管是小宗之主,彘裘平时都在干什么呀?能弄得让士匄对彘氏来个兵不血刃,该说彘裘太蠢,还是士匄太聪明?
以吕武对士匄的了解,没看出士匄有真聪明,倒是士匄看着挺莽的。
“我实败于楚,族中上下效忠主宗,屈服于匄。”彘裘讲出了缘由。
哦,范国承认不如楚国,范氏的族人在国家与彘裘之间,选择了国家,将彘裘抛弃了?
吕武开始能够理解彘裘为什么能安然来到这边,一定是士匄赢得太容易,哪怕仅仅是为了表现出顾念同族之情,能不杀彘裘就不杀了。
换作是彘裘与士匄斗争得旗鼓相当,赢的一方绝对会杀死落败的那一方,免得事情再起反复。
另外,士匄能放彘裘过来找吕武,极大的可能是希望吕武能够收留彘裘,里面有没有什么试探,不太好说了。
吕武说道:“些许事情,寡人应当讲明……”
两个人之前的身份不是君臣,见面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多少能聊一会。
彘裘入汉,若是以前再怎么都会安排一块封地,也就是彘裘依然会作为贵族;现在嘛,汉国执行新制度,一切是用功劳来说话。
吕武还是要详细讲解一番的。
听后的彘裘应该是觉得没有受到礼遇,以至于脸色有点难看。
“制度如此,非不授也。”吕武说道。
彘裘沉默了。
吕武又说:“裘有才,我知也。可先为我客卿,必斟酌使之,来日立功以为新贵。”
话都说到这一份上,等于吕武给出了新的选择。
彘裘愿意待在汉国就待,还是去投奔其他列国也行。
认真算起来,彘裘还真是挺惨的。
士鲂死了,彘裘继承了遗产,没有功劳而成了晋国的“卿”之一。
在当晋国的“卿”期间,彘裘实际上并没有建立功业,后来更是被士匄压得死死的。
好嘛,没有展现出能力,又觉得自己一再吃亏,闹到现在得了孤身流亡异国他乡的下场。
彘裘好歹曾经是晋国的“卿”,就问惨不惨吧。
走了,彘裘不止是离开吕武的大帐,到外面思考了很久的人生,没有亲自向吕武告别,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反正是离开了。
后面,吕武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向士匄说明彘裘的去向,免得彘裘离开之后死了、失踪了,账算在汉国身上。
当然,不是汉国怕了范国,纯粹就是不能平白无故背锅。
吕武对彘裘的离开挺能理解的。
现在虽然是礼崩乐坏了,除了汉国之外,其余列国有贵族前来投靠,国君就算是充大方也会礼遇对待,给一块或大或小的封地,再给予高或低的官职。
彘裘之所以离开前还想了想,估计是想明白自己的能力也就那样,留在看功劳决定身份高度的汉国不但会一事无成,还会被笑话没有能力。
所以了,彘裘选择去其他诸侯那边看看。
吕武对此只有一个看法,从彘裘的选择也知道已经认命,范国的内乱没有爆发就已经结束。
至于说彘裘会不会就此恨上汉国……,或者说吕武?谁知道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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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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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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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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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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