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插入了淤泥里。
淤泥怪立即转过身,用红色的眼眸看着夏怿。
嘁,居然没睡!
偷摸失败,夏怿放弃,他光明正大的钻入了淤泥里。
舒服。
淤泥怪从影子里涌出更多的淤泥,让淤泥里不至于拥挤。
“我饿了。”夏怿说。他昨天睡了一天,根本没有吃饭。
淤泥怪要站起身,夏怿拦住了她。
“小毛球!小毛球!”夏怿喊着。
小毛球从影子里起来,走到夏怿面前。
“给我弄点吃的来。”夏怿吩咐说。
小毛球看着懒在床上的夏怿,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夏怿看向淤泥怪:“你管管它!”
淤泥怪一个眼神过去,小毛球立即沉入了影子里。
五分钟后,小毛球带着一块面包,回到了教室。
它将面包给了夏怿。
这面包是还没有切的整面包,现在的时间还早,估计洪家洋馆还没有开始做早饭,所以小毛球拿了这个凑数。
夏怿将面包撕开,吃了五分之一,剩下的递向淤泥怪。
“你吃东西吗?”夏怿好奇的看着淤泥怪。
淤泥怪摇了摇头。
不吃吗?
夏怿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事情,他问:“吃了也不会有事吧?”
淤泥怪点了点头,它将面包吞入了淤泥里。
淤泥怪以为夏怿第二个问题,是劝她吃面包,但是夏怿问的目的,其实是确定另一件事情。
夏怿心中想起淤泥怪舌头的触感。
诶嘿。
吃了面包,夏怿有些口渴,让小毛球给自己倒了水。
喝完水,他有些无聊,又让小毛球拿书来。
书页被风吹的哗哗作响,他又让小毛球关窗。
关了之后教室有点闷,他又让小毛球把窗子打开点。
小毛球打开窗子。
“再开一点,不对,太大了,回去一点,再回去一点,唉?又过了……嗯,这样似乎正好,让我仔细感受一下……还是不行,你再开点……我觉得还是刚刚的正好,你换回原来的位置。”
小毛球花了十分钟,帮夏怿开好窗子,立即到了隔壁,拉来了影子女仆。
它将影子女仆带到夏怿的面前,让夏怿不要再叫它了。
夏怿有些伤心。
小毛球进入青春期了,不喜欢爸爸关心它了。
他趁机抱向了淤泥怪,用伤心的借口,去碰淤泥怪的身体。
他的手掌,传来了细腻的触感。
摸到了?
夏怿惊讶得连得寸进尺都忘了。
淤泥怪迅速反应过来,她用淤泥挤开了夏怿的手。
夏怿悔恨着,刚刚淤泥怪估计在发呆,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愣住了!
根据手掌传来的触感,那应该是腿。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夏怿将头埋入了淤泥里,提防淤泥怪敲他脑袋。
但是淤泥怪久久没有动静。
夏怿怀疑淤泥怪是在等自己探出头,然后和敲地鼠一样敲自己,所以他忍着就是不探头。
他数着数,一直过去了五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探出了头,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
淤泥怪没有动手。
夏怿看向淤泥怪的眼睛,那眸中的红光有些暗淡。
“怎么了?”夏怿轻声问。
淤泥怪没有回答。
感觉到淤泥怪兴致不高,夏怿抓着她的手,也沉默下来。
一天的时间,一人一泥就这么躺着。
到了晚上,夏怿忍不住困意,进入了睡眠。
半夜,他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到淤泥怪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淤泥怪!”夏怿有些不安。
淤泥怪回到了夏怿身边,夏怿抱着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要发生什么了?”夏怿看着淤泥怪的眼睛问。
淤泥怪无法回答这种复杂的问题。
夏怿换了一个问法:“严重吗?”
淤泥怪摇了摇头。
夏怿松了口气,只要不严重就好。
他将脑袋往淤泥里埋了埋,继续睡觉。
夏怿本来准备,这几天和淤泥怪一起,去找洪家小姐的麻烦,但在淤泥怪反常的情况下,他完全没心思去想洪家人。
第二天晚上,夏怿又见到淤泥怪看着窗外的月亮。
是月亮的问题。
月亮,越来越圆了。
第三天晚上,夏怿没有睡觉,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些惊慌。
月亮已经接近了圆满,明天就是满月了。
他抓着淤泥怪的手,一整天都没有放开。
……
洪家洋馆。
洪老夫人和儿媳在客厅里喝着茶。
“这几天安宁下来了。”老夫人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洪夫人的眼中流下泪来,她捂着脸,低声哭着。
老夫人用力一拄拐杖,对儿媳说:“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要真是一个好人做得出那种事情?又心狠又心软,你们娘俩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
她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第四天傍晚。
淤泥怪将夏怿拥入了淤泥中。
待在黑暗又舒适的淤泥里,一天没睡的夏怿不由困倦起来,他想着,反正自己在淤泥怪的身体里,于是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淤泥怪来到被褥那躺下。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淤泥中伸出。
少女从淤泥里走了出来。
她脚下的阴影里,涌出新的淤泥将她包裹。
她伸手摸了摸夏怿,然后沉入了阴影中。
深蓝的天空没有云,满月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光芒。
整个学校,整个森林,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白。
“嘎嘎!”
一道鸟鸣声,在夜空中响起。
夏怿猛地睁开眼。
见到自己还在淤泥里,夏怿松了口气,他伸手去摸淤泥怪,却摸了个空。
“淤泥怪!”从淤泥里钻出,夏怿看着四周。
地上只有一片淤泥,淤泥怪没了踪影。
“嘎嘎。”那道鸟鸣声再次响起。
一只漆黑的乌鸦,飞到了窗边。
乌鸦有着深绿色的眼睛,它看着夏怿:“你的淤泥怪要死了。”
“她在哪?”夏怿的心顿时一揪,他盯着乌鸦。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乌鸦用喙梳了梳羽毛。
夏怿感觉乌鸦的身影有些眼熟,他想了起来:“你就是那天被我砸的鸟?我道歉可以吗?”
乌鸦发出难听的笑:“嘎嘎,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守着你好多天了,今天就要尝尝你的味道!”
说完,乌鸦穿过了窗子,向着夏怿冲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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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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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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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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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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