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人给萧羽沏了一杯草，入口微涩，并不是什么好茶，而是寻常百姓家中均能见到的茶叶，茶杯之上，还可见到浮着的茶渣。
虽是粗茶，但在茶中，萧羽却品出了不同的意味。眼前这老人境界不凡，似乎比起已经走到极境的他，亦是差不太多。
他放下茶杯，道：“敢问，阁下来到九天，已有多少岁月？”
老人未曾向萧羽透露姓名，他自称老农，身上全无半点强者气息。闻言，这老人微笑，又给萧羽倒了一杯，道：“今不多不少，至今刚好九十九万年。”
萧羽手握茶杯，却是未饮，轻轻叹了一声。如他的猜测一般，这老人与十州有关，他是从十州那边来的，而且是在百万年前，十州刚被隔绝的时候。
楚吟沙来到此界之前，早得过白衣殿主指点，因此这名老人才会指导了他万年，助他在这万年之内，突破到了至尊之境。
通过这些事情，萧羽猜测这老人来自十州，此时这老人也并未否认，直接坦白。
“跨界百万年，既然阁下已经来到此界，为何这么多年不打通十州？”萧羽不明白，这老人既然是百万年前来到十州，那说明，他是在十州完全被隔绝之前来到的这一界。
既然他身在九天，要寻找十个至尊打通两界，会是什么难事吗？何以他在九天逗留百万年，却一直没有动作？
“打通第一古界，固然容易，但若不能面对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那一界的生灵，下场依然无可避免！”老人摇了摇头，面容上的皱纹深陷，看起来苍老而朴实。
“你是说……”萧羽隐约猜到了什么。
十州那方世界，又称第一古界，也有人称为第十界，或是原始真界，那一界被隔绝的原因，他至今未明。
听起来，这位老农似乎知道些什么，这与他的预感不谋而合。打通那一界或许并不是很困难，但打通之后，若是那位或者说那些隔绝了十州的存在再次出手，即便打通了此界，也无意义。
“既然有神秘存在要绝那一界，断一界生灵的修炼之路，若是打通此界，对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老家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叹道：“打通此界，虽然对此界的生灵来说虽是希望，但同时，也可能会再次出现和百万年前相同的事情，引来那神秘存在再一次出手。”
“若是如此，这一界岂非永远都没有打通之日？”萧羽眉头锁起，听这话中意味，即便他能带人打通这一界，也只是再次引来百万年前的灾难。
那神秘存在若是再次出手，如今已经如此孱弱的第一古界，还能承受得住吗？
“难！”老农摇头道：“除非做好万全的准备，在打通此界之后，能够有对抗那神秘存在的手段。”
“你找到了？”萧羽心中微凛。
这老农和白衣殿主都是百万年前的人物，如今看来，白衣殿主留在那一界，布局乱世，企图再造至尊。而这老农在百万年前，抢在一界被隔绝之前来到九天，则是要从九天这边，寻找破局的希望。
不难猜想，那等存在出手，这老农当年能够来到九天，必是那一界的众多无上人物，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后果。
而今，他已在九天布局百万年，说不定真的找到了对抗那神秘存在的手段。
“要破此局，谈何容易？我在九天隐匿百万年，也只不过，找到了一线希望。”老农再度摇头，神色间带着一种疲倦。
“耗时百万年，也仅仅是找到了一丝希望？”萧羽心头沉重，更能想象那神秘存在的恐怖。
他沉默了许久，脸色忽然有些复杂，道：“你所找到的希望，指的是什么？”
老农没有回答，只是举着茶杯，深深地看着他。
在老农的目光下，萧羽的神色越来越复杂，透着几分无奈，道：“你们打算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我的身上？”
这老人意有所指，百万年后方有希望，而他话中的希望，便是如今刚走到了极道之境的萧羽。
“虽然冒险，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并且，这也是唯一的希望。”老人并不否认，认真点头。
“就因为我走到了人道极境？”萧羽不解，也不太愿意背负这样的希望。
与莫殇一战过后，他已经极为疲倦，如今更不愿意背负着这样的希望，回到十州，再战那一未知的神秘存在。
“这只是原因之一，但不全是。”老农点头，却又摇头。
萧羽的脸色不禁更加难看，道：“我……是否也是你们布局中的棋子之一？”
他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人，能够迅速解读出这老农话中的深层意味。
将他当成希望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走到了人道极境，这话的意思，也可以解释成，这老农不并不是因为看到萧羽达到如今境界才选中他的，而是比这更早。
可这个“早”是早多久？一万年？十万年？还是五十万年？
萧羽前后两世，只活了五十多万年，而这老农则已来到九天世界百万年之久。
他的脸色之所以难看，是隐约感觉到，他两世能够走到无敌境界，背后似乎是有着这位老农的推动，对方说不定早早盯上了他，并两世助他走到无敌之境。
换言之，他这两世的五十万年，似乎都是在别人的掌控和推动之中！
“霸体星辰决，不灭阴阳经……”老人再次倒茶，双眼盯着热茶之中升起的热气，缓缓道：“你可还记得，你当年是如何得到这两大功决的？”
萧羽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茶杯也被他捏得很紧。老农这话，无异于承认了他的疑问，他这几十万年，都处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两世走上无敌之位，似乎，也是在对方的推动之下！
甚至，他所修的这两大功决，似乎都与对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这所谓的无敌至尊，到头来，却只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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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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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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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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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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