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仓一正打算开口,忽然,周围浮现出蓝色丝线,断续的蓝色丝线首尾相连,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时间停止!
震惊之余,他重新查看了自己的技能,然而,不妙的是,光阴冢的领路人依旧是灰色,无法使用。
呆坐在地上的乌有手指动了一下,接着,右手缓缓抬起,伸向前方,不过实际上伸向前方的右手并非原来的右手,而是从乌有体内伸出的另外一只手,这只手呈半透明的浅黄色,像是……灵体。
浅黄色的右手不断向前,跟随手臂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具全新的身体,这具身体保持着健康的人型,整体颜色与手臂一样,脸则是乌有的脸,最大的区别在于,浅黄色灵体的表情并不呆滞,明显有自己的主观意识。
“杀了我!”
浅黄色灵体扑向前,跪在钱仓一身前。
“苍一,我知道,你能杀了我,快,我就在这里,我还没死,而且,我还能积蓄力量,总有一天我会挣脱枷锁,所以……”
眼前的浅黄色灵体,似乎才是真正的乌有,拥有乌有原本的意识。
真正的乌有说完,抬起头,眼中充满祈求,他见钱仓一没有回应,不断磕头: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彻底杀死我就行,还记得我对你做的事情吗?还有你的队友,没错,我杀了他们,等我找到办法,等我夺回自己的控制权,我会马上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们,你还想再经历一次吗?嘿嘿嘿嘿……你不会真的留个后患在这里吧?”
说着,乌有笑了起来,但已经没有曾经的卑劣与奸诈,更多的是……疯癫。
乌有的话,勾起了钱仓一的回忆,曾经的愤怒与不甘在心底聚集,然而,无论乌有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表示,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现在他能在时间停止中看和听,不过没法像以前一样行动,至少,在这云中之城,他没办法做到。
一切仿佛是一个死循环。
对乌有而言,能够终结他现在经历一切的只有曾经的对手,问题在于,他不知道钱仓一没办法使用光阴冢的领路人,甚至没办法将这件事告诉他。
“可怜可怜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你们作对,我不该杀其他演员,我不该不把其他演员的命不当回事,我活该,我该死,我该死……”
乌有跪着来到钱仓一脚边,双手抱住钱仓一的脚,似乎只要钱仓一不答应,他就不松手。
钱仓一忽然明白过来,乌有的生死与他有关,但如何处置,却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这是地狱电影的惩罚,在痛苦中永生,或者,在永生中痛苦,这是没有尽头折磨。
就在这时,从乌有原来的身体中钻出一具白色骷髅,骷髅抓住乌有灵体的双脚,将后者拉回身体内。
乌有灵体哭嚎一声,双手牢牢抱住钱仓一的右脚,看这架势,似乎死也不会松手。
很快,从乌有身体中再次钻出两具骷髅,分别抓住乌有灵体的双手。在白色骷髅的拉扯之下,乌有灵体的手渐渐松开,他哭喊着,祈求着,全然没有曾经的自信。
钱仓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乌有灵体和白色骷髅之间如何拉扯,他的身体都没有移动半分。
“啊啊啊啊啊啊!”在一声绝望的喊叫中,乌有灵体被白色骷髅重新拉回身体内。
形成圆圈的蓝色丝线解开,拼接在一起,渐渐消失。
周围的一切恢复原样,乌有依旧呆坐在地上,千江月仍在准备礼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谷</span>钱仓一看着乌有,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曾经的一代演员,已经成为过去,现在的演员,正在谱写新的篇章。他转过头看着千江月,发现手提箱内有一个照相机。
“那是照相机吗?”他指了指手提箱右侧巴掌大小的相机。
“是,怎么了?”千江月停下手中的工作,“难道……”他的脸上露出坏笑,“……你想对乌有做什么?”他走上前,轻轻在钱仓一耳边说,“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说完,他拍了拍钱仓一的肩膀,示意后者放心。
钱仓一叹了口气,“只是拍张照片而已。”
“我懂我懂我懂。”千江月连连点头,将相机拿到手中,“是什么照片?需要让乌有摆什么姿势?就现在这个姿势,还是让他趴在你脚下,你踩着他,又或者是他跪在你面前?”
钱仓一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阳穴,懒得解释,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就一张普通的照片,没有特别的姿势。”说完,他走到乌有身边,轻声说了一句,“站起来。”
呆坐在地上的乌有收到命令后,迅速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再配合脸上木讷的表情,仿佛在罚站。
钱仓一转身整了整乌有身上的衣领,弯腰拍了拍乌有屁股上的灰尘,再站在乌有左侧,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
“啊?”千江月有些意外,“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对乌有这么好?刚才时间暂停了吗?”
钱仓一对千江月精准的直觉并不感到意外,他摇摇头,回道:“我尊重的不是乌有,而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以及我们所经历的时代。如果乌有真的像现在这样任人拿捏,那我们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也会像个笑话。折磨他从来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让大家生活得更好。”
说到这,他停顿了会。
“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千江月将放在眼睛前方的相机拿开,“你说得对,不过不全对。”他调整角度,抬起相机,看下快门,“可以了。”
一张照片从相机侧面滑出。千江月抽出照片,甩了甩,再高高举起,“怎么有点,不对劲……”
钱仓一离开乌有,走到千江月身前。
千江月将照片递给钱仓一,“你看他的眼神。”
钱仓一接过照片,放在眼前,他发现,照片中乌有的眼神不再空洞,表情也不木讷,仿佛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恢复了原来的神智,如果给不知情的人看,可能会认为这张照片是一张纪念照。
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需要面临新的挑战,也需要与过去告别。
那些无人知晓的往事,无论如何波诡云谲,都被掩埋在历史当中,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会出现演员历史学家的职业,挖掘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
钱仓一将照片收好。
“好了,现在该做正事了。”千江月将相机收好,重新拿起先前的黑色盒子与勺子,他来到乌有身前,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乖,张嘴……”
乌有将嘴张开。
千江月打开黑色盒子,盒子内,装有一块黑色方糖,方糖表面有奶油色的液体在自由流动,他用木制勺子将黑色放糖放在乌有舌头上,“吃下去。”他补充一句。
乌有开始咀嚼,再将黑色放糖吞入腹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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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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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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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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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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