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纯白色笑脸面具的档主,搂住两个孩子的肩膀,发出低沉如深渊般的声音:“来看你们的父亲最后一眼。
“这就是将你们带到这里……把你们押在赌桌上、并把你们输给我们的父亲。也是破坏了规矩——把你们丢在这里,自己逃走的懦夫。”
听到这话,小女孩顿时就哭的更大声了。
而那男孩的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
但他却仍然倔着头,硬是努力的看着被拖行了一路、已经陷入了昏迷——或者说,可能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中年胖子。
仿佛要将他的身影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中一般。
“那么,老规矩。孩子们。”
档主发出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看够了,就给他送个行吧。”
随着他这话落下,身后便走出来了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那胖子穿着大款的衬衫,但即使如此……扣子紧系着的衬衫,也是崩的紧紧的、露出了他满是汗毛的肥胖肚皮。
他的左手提着一串缆绳,而右手则握着弯钩。
他就摊开双手,一言不发的站在档主面前。
小女孩发出一声如小鸟般的悲鸣、连忙将目光移开。
安南对着艾萨克小声问道:“这里是什么规矩?让孩子亲手把他们父亲杀掉吗?”
“没那么离谱。”
艾萨克同样压低声音:“是‘宽恕与否’。”
“什么意思?”
“这男人已经沦落到要将子女赌上的地步,说明他多半是死定了。他是在用自己的孩子,来赌一次翻盘的机会——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孩子把自己救下来。”
艾萨克微微垂下目光。
或许是因为周围环境昏暗的缘故,他那碧色的瞳孔显露出一种如狼般淡漠的幽绿色:“像是那个男人一样……明明他自己并没有负债、也没有破坏什么规矩,只是为了钱而将我卖掉——或者说,只是为了将我扔掉,而把我压上赌桌的情况,属于极少数。
“因为作为筹码的‘人’,必须在法律上属于他。也就是说,只有父母能够赌上自己的孩子。虽然根本就没有属于他的一分钱花到我身上,但他依然算是我的‘父亲’。
“只要是人,应该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说着,艾萨克冷笑一声:“至于把他自己的命也赔上……只是因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在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将我丢掉之后,却没能来得及收手。
“或者说,赌桌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它能够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人的灵智与理性,让他在无可救药的疯狂中嘶嚎着堕入地狱。就算是超凡者的诅咒,也很难像是赌桌一样轻而易举做到这一步。”
“……那么,你说那个男人死定了?”
“这俩孩子显然是他亲生的。而那个胖子,看起来像是个商人。”
艾萨克伸手扶住安南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男人丢了货。
“在咱们这儿,船队只要不给海盗缴奉纳金、是不被允许通过受控海域的。一般来说,是船上的每个人头一枚金币。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那么,自然就会有一些商队一口气给海盗大量的奉纳。换取一长段时间的通行权。而这个费用就会减少很多。”
……安南挑了挑眉头。
这保护费还能包月包年的?
“因为运送货物需要给海盗大量的奉纳金。那么就会有一些船长,视图规避这种情况——于是他们会干脆与海盗合作。
“他们会在运送货物的时候,顺便给控制区域的海盗运送一些东西。用来抵偿奉纳金……一般来说,都是一些无法通过地铁安检的‘大活儿’。”
……大活儿?
安南有些好奇:“比如呢?”
“比如说浇上水就会持续放出毒雾的‘便携毒桶’,矮人那用来炸矿坑用的强力火药‘爆破粉尘’,还有活着被绑起来的破坏巫师。这都是在我那个时代比较常见的东西。”
艾萨克眯起眼睛:“现在的话……还有黑火、蜜唇、一些奇奇怪怪的咒物。还有火炮。”
“……火炮?”
“没错。那是一种不需要灌入诅咒,只需要一些火药,就能在数百米之外轰沉船只的武器。以前只能放在岸上,现在的话可以小型化之后装在船上了。
“对超凡者来说,那种速度的轰击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对于这些海盗们来说属于利器——因为他们在战斗时,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毁船。”
艾萨克解释着。
海盗对一片海域的控制能力,取决于他们船只的数量。至于海盗本身,反而可以作为一种资源……作为失败者,其中的好手加入到胜利者的阵营中,也属于正常的人才吸纳行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这家伙在偷运私货的时候,被得到消息的另外一拨海盗劫了。”
根据丹尼索亚及整个迷雾大陆的海贸流程——无法提供“商船证明”、又没有得到官方的“武装许可”的船只,都有着严格的载重量限制。而且在离岸和靠岸时,都要对船上的货物进行清点。
每个月,都会互相发送信息、确认信息是否一致。
这是为了在关键的货物丢失时,丹尼索亚的大贵族们能够确认是具体在哪一环丢失的。并顺势找到负责对应区域的海盗,从他们手中重新获得这些货物。
所以那些偷运私货的船只,都必须将货物进行伪装——一般来说,是在离岸划线时、在船上准备大量空的水桶。然后再将表面上的货物运送到目标位置之前,先前往另一处收货点、将“私货”放下,并在空水桶里灌满压舱水。然后再去目的地港口卸货。
——也就是说,这些海盗只要得到了消息。然后跑过来劫走你的私货、但不动明面上的主体货物,这些船主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还得自己乖乖把水加满。
因为这些私货并没有在明面上被登记过。那么它们就是“并不存在的货物”。作为不合法的货物,被海盗抢了都属于白抢。
就算另一波海盗对市长告状,也没办法。
因为根本无法证明是另一伙海盗抢了货物,而不是船商私吞了。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最终都只能由船商来赔偿损失。”
如果他们换不清债,就只能把他们自己也赔上了——他们会被执行死刑,以此作为一种威慑。
也是他们这条命最后的作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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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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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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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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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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