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看向安南,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如果让你回答腐夫的那个问题……你会如何回答?”
“三要素?”
“是的。”
“哈……”
安南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答道:“那自然是贪婪、暴力与胆量。
“对外的贪欲能够引导人民、壮大国家,对内的贪欲则能够让臣民详实的了解到君主的需求、让‘聪明人’更加安心、让愚钝人更加踏实。
“而喜怒无常的暴力,能塑造不可亲近、不可违逆的恐怖感,因而使得统治稳固、让那些想要动什么歪心思的人最好离我远一点。想要能够如臂使指的行驶这份‘暴力’、而不至招致仇恨,还需要一点点的技巧。
“至于胆量……”
安南笑了笑:“那自然是敢于将权柄放给他人的胆量。”
“那不应该是信任吗?”
“毫不犹豫的信任他人,本身就需要胆量。”
安南答道:“要么是不知道、也没想过对方若是握权而叛逆,会造成何种破坏;要么……就是‘不怕’。有着即使对方背叛了自己,也绝对走不远的信心。
“涉及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这般巨大的利益,任何私交都不是能够完全信任的。倒不如说,正是这份无畏无惧、仿佛将一切握在手心中的胆识,才是作为君主的器量。”
闻言,玛利亚真正的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你对父亲说过这些吗?”
“没有。”
安南笑了笑:“父亲对我有所了解,本就不需长篇大论。”
“可我是直到现在,才能够完全确认……父亲当时到底为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你。”
玛利亚不甘心的说道:“你没有对父亲说过这些,也没有对我说过这些。可父亲却能够越过这份言语,直接理解你的本质……”
“父亲认知的也不会太过全面。”
安南打断了玛利亚神化伊凡的言语。
这让玛利亚有些困惑:“可是……”
“这是属于伊凡的‘胆量’。他敢于信任我的胆量,德米特里也有相同的胆识。姐姐你其实也有。
“他敢于毫不迟疑的将这一切交予我手,正是因为他同样是一位优秀的大公。这份超凡的胆识,正是来自‘冬之心’给予我等的淬炼。”
安南缓缓说道。
他制止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玛利亚,低声说道:“快回去看吧……第二局已经开始了。”
“……好。”
玛利亚深深望了一眼安南,顺从的应了下来、回身坐回到了仪式场正中。
而安南则闭上眼睛,直接将视角转换到哈士奇这边的窗口。
与十三香相比,哈士奇这边最为明显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的视角晃动的更加厉害。
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十三香的视角,更想是moba游戏里比赛时的“导播视角”。每次都能精准的落在需要的位置,而平时的移动则相当平滑、甚至让人察觉不到存在。
而哈士奇的视角,就像是FPS游戏的职业选手一样。
画面飞快的变动、胡乱聚焦,每一处都只是一扫而过。但哈士奇的确能够看得清。
就像是警惕的猎犬一般,第一时间就可以捕捉并确认到每一处细节。
甚至弹幕都明显变得稀少了许多,剩下那些都是习惯于切换到肩抗视角的玩家。
毕竟哈士奇的视角甩的人实在有点晕。
之前在煤烬瘠地的“双子座”噩梦中,因为一直在前进,所以哈士奇对细节之处的观察反而让人能够更清晰的看到噩梦中的细节。
但哈士奇也被召唤到之前的石室中之后,却依然在不断扫视、观察建筑物的细节。再加上原本就阴暗的环境,就会给人以强烈的眩晕感。
用一句弹幕的话来形容就是:
“——您是职业打蚊子的?”
“也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我第一视角甩个狙给你们教学一下。”
哈士奇冷不丁的念了一句。
正在解释规则的腐夫都怔了一下。
显然是没听懂他在嘟哝些什么。
“再确认一下,安南殿下……您把规则听清楚了吗?”
“啊,听到了听到了。”
哈士奇很快把身体转了过来——她一般和人说话的时候都不是把脑袋转过去,而是一定要将整个身体转过去。
他语气很快的答道:“简单来说,就是上一把你们两个的骰子都变成牌,然后就比大小呗?”
“没错。德米特里殿下一共骰了五次,所以每人分五张……最终是五局三胜。”
腐夫话音落下。
两人面前各自出现了五张倒扣着的石牌。
“至于要用哪一边的骰子变成的牌,当然由殿下您决定。”
腐夫很有礼貌的说道:“您那边的是德米特里的,我这边的则是上一句我骰出来的数……需要换边吗?”
“我就用德米特里的了。”
哈士奇却没有任何迟疑:“不用换边了。”
“您确定?”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哈士奇说着,就已经将五张石牌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
这东西有点沉、而安南的手太小了。
她得预防着,不要把它不小心掉出去、漏给腐夫看到了……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牌面了。
不过哈士奇并不计较这么多。
他一直记得很清楚——他只是进来探路的,赢了输了无所谓。
他不换边,也只是单纯的懒得换。
因为这规则就是祂提出来的……哈士奇可以确定,腐夫一定记住了双方的牌面。毕竟这牌面就是上一局的骰面。
若是十三香跟哈士奇提过细节,他的优势还会更大一些。
但是……
那又如何?
难道我还能比腐夫更聪明吗?
哈士奇顺理成章的想道。
——腐夫是聪明人,所以祂的出牌一定会讲逻辑、讲概率、讲心理。那么只要我乱出,就会让祂猜不到最后的结果。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出什么牌,你还能猜到不成?
她如此想着。
——————
……不过,多少还是得看一眼的。
毕竟他们是来收集情报的,那么他这一把输掉反而更好一些——因为上一局已经赢过了,如果二连胜噩梦就结束了。
可第三局才是最关键的。
——要知道,现在噩梦的主人可还没出场呢!
“这就好比你甚至可以在伊莉雅的剧场版里看到伊莉雅。”
哈士奇嘟哝着:“不过……”
难道当时安南输了吗?
不可能吧?
还是说,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德米特里输了,而安南赢了?
……算了,想不动。
先想想看怎么演……
哈士奇低头勉为其难的看了一眼牌面。
3、6、7、8、10。
“……没记错的话,规则好像是骰五轮3D6、大的比小的好吧?”
哈士奇嘟哝着:“你丫脸这么黑的吗?”
腐夫能输,是不是说明祂的骰面更小?
她说着,毫不犹豫的打出了一张7。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甚至没有想到7是好运小姐的数字……就是单纯的从中间抽了一张。
——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动作是从中间抽的牌,应该可以猜到我这是第三大的牌吧?这年头打麻将的都应该会这手了……
宁可别在这给我玩千层饼。
我真的没有演,这就是第三大的牌……
哈士奇在心中祈祷着。
随着腐夫也出了一张牌,他们将牌翻开。
7对13。
“哈士奇多半要输了。”
玛利亚睁开眼睛,毫不犹豫的答道:“腐夫知道她的7是第三大的牌,而哈士奇的确是从第三张抽出来的。那么之后的牌,祂直接就能算出来是什么位置。”
“那可不一定。”
安南闭着眼睛笑了笑:“你快继续看,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想输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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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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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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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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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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