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神经质地踱步到阳台,扶着栏杆看了看外面,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大致测量了一下距离,便又缩回了屋子里。
“这雨是越来越大了。”
他忍不住向同伴低声抱怨道:“到时候点不着怎么办?”
“不可能的,这可是沾了黑火的箭。雨打不灭的。”
他的同伴摇摇头,将插在箭筒里的四支箭矢小心翼翼的拆分开,再次插回原处。
黑火具有相当强的粘性。定时按期的这样做,正是为了防止它们互相黏连在一起,取出时不致擦燃。
麦克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我倒不是担心黑火被雨打灭。我是担心等雨再大一些,我就看不见那桶在哪了……”
“这四壶箭呢,兄弟?”
他的同伴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要是到时候射一壶箭都没射中,那就换我来吧。”
“你来更好,”麦克倒是不以为意,“我那份赏金你也拿着就成。说实在的,我也看不上这么点钱。”
“……你小子这是藏了什么好活?”
他的同伴微微一愣,难以置信的反问道:“这可是整整五镑!你真不要,我可就真领了啊?”
“五镑算什么……”
麦克咧开嘴,露出他的龅牙:“这才是值钱的货色啊。”
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放到桌子上的四壶黑火箭。
他咧着嘴笑着,凑过去用胳膊拐了拐他的同伴:“嘿,伙计,入伙吗?我们藏了这个数……知道价儿吗?”
他说着,伸开右手比划了一个五,小声说道:“五桶。你要入伙的话,就也至少带一桶出来。”
“……你藏了黑火?”
他的同伴难以置信的问道:“这可是死罪!”
“操他*的,谋杀领主就不是死罪了?”
麦克朝地上呸了一口,咒骂道:“让咱们兄弟干这种破活,老巴伯活该断根。”
“——骂得好。”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们警惕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拿起床边的武器。
但就在这时,窗外却突然射进来一支燃烧着黑火的箭,一下引燃了床铺。
这箭矢上的火焰非常脏,发出有刺激性的恶臭、源源不断冒出睁开眼都很难的黑烟。
“别动。”
那个声音从窗外继续响起,在越发激烈的雨声下显得有些模糊:“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说着,一个身材强壮高大,身穿褐色全新皮甲的男人便跃了进来。
他右手持剑,向他们高举起来。左手则举着一壶没有箭矢的箭筒。
下一刻,又是一枚箭矢射入屋中。这次命中的是墙壁的角落。
但屋内的两人反而更紧张了。
这意味着,来袭击他们的至少有两人!
“……朋友,你们是?”
麦克谨慎地问道:“什么都好谈……要不让外面的朋友也进来避避雨?”
“不用,我们马上就走。”
头发被雨水打乱,目光却没有丝毫动容的剑士平静的看向麦克:“你说……你藏了五桶黑火?”
“……”
拿不准这个人是哪一方的,麦克一时之间没敢搭话。
但他的这个态度已经表明了很多。
剑士毫不犹豫,向前抽剑踏步。
肌肉异常的蠕动起来,力量从心脏往手臂泵动——
——全力一击!
麦克的同伴猝不及防间,试图举起手中的短剑进行招架。
但那短剑刚刚举起,便被一剑袭来,打着旋向侧面飞了出去!
“唔……!”
他的右手直接被巨力震麻,甚至感觉手腕都被扭伤。
但这都是小事——
见到第二剑依然大开大合、毫不停息的向他斩来,他的心中满是绝望。
军用剑术!
是军队的人——
下一刻,他的头打着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身体无力地向后倾倒。
“你们不该与领主大人为敌。”
剑士平静的答道。
就在这时,窗外发生异响。一个同样被淋湿、手持长弓却没有披甲的少年人跳了进来。
“走吧,老鹅。下一个地方。”
少年随口催道,目光却很快注意到了:“你怎么留了个活口?”
“他藏了五桶黑火。”
美味风鹅严肃的答道:“把他绑起来,换人来拷问他,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不、不用拷问,不用拷问,两位军爷!”
麦克看着同伴一招都没走过就直接被砍下了头,吓得破了音:“我直接告诉你们就得了!我刚被招进来三个月,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被留下做这种事了。”
美味风鹅呵的嘲笑一声:“你真以为,事后你能拿到钱?”
麦克闻言,微微一怔。沉默了下来。
“老子从来没打算过,操,”他自嘲般的呸了一口,“要不怎么会干这种勾当……
“给个准话,军爷。我要是说对了地方,能饶我一命吗?”
麦克恳求般的望向美味风鹅。
美味风鹅平静的答道:“如果真能拿到,我们就不杀你。”
“那五桶黑火有三桶是我的,被我藏在东区那个湖的湖底。靠近西岸的那个石头直直往下,分散着在淤泥底下。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到的。”
麦克心中微微一松,立刻答道。
但他很快却从两人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失望。
他心中一慌。
为、为什么?
“算了,太麻烦了。没那个功夫去找。”
美味风鹅摇摇头,怜悯的评价道:“真是耽误时间。”
“我想到了某个给你画个大圈让你去找人,最后发现全在犄角旮旯里的游戏。”
小孩忍不住吐槽道。
“真是浪费时间,我还以为能省下一桶桶往外搬运的时间……经验给你吧,小孩。我把这地址在论坛记一下,谁闲的蛋疼谁去挖吧。啧,这挖出来估计少说得大半天。”
“好嘞。”
流浪的孩子痛快的应道,从美味风鹅手中接过剑,将愣在原地、直到死去都是满脸困惑不解的麦克干脆利落的一剑斩首。
麦克甚至死不瞑目。
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藏起来的黑火不感兴趣……
“哦,阿杠那边说,可以上了。最后一个地方被她单刷了,你先去屋里蹲着吧,杰拉尔德应该快进屋了。”
美味风鹅拍了拍小孩的肩:“准备上路咯,兄dei。”
“好嘞!”
小孩精神一振,发出亢奋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士气高昂。
说不定……
“尽力打些输出肯定是没问题,但要是失手把那家伙打死也没关系吧?”
小孩看了一眼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面色如常沉声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所以什么台词都敢说了吗……”
美味风鹅忍不住吐槽道:“要不,今晚下线之后一起去K11吃烤肉吧?”
“……你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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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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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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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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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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