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跃拖长声音说道。
此时他依然坐在那里,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个烤架,架子上正烤着一只羊,他拎着把小刀时不时割块烤好的肉吃……
生活还是很惬意。
但他面前哆哆嗦嗦的刘内侍就很不惬意了。
他是来传旨的。
可怜的刘内侍因为跟丢了冠军侯而遭到梁师成怒斥,后者则因为找不到冠军侯而遭到大画家怒斥,然后因为李棁被杀,文官们全都龟缩,唯一和王跃交情好适合传旨的刘锜又早就溜了,他这个丢失冠军侯的第一责任人就被赶来传旨了。
其实他来见到所谓杨丰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是王跃。
这哪还用确定啊!
昨天他俩还在一起聊的亲密无间呢!
就隔着最多二十个时辰,他哪还需要什么确定,话说这张脸之前他从昨天就在找啊!
可就因为这他才哆嗦啊!
“你哆嗦什么?”
王跃说道。
“将,将军,雨后天寒,奴婢穿的少了些。”
刘内侍哆哆嗦嗦地说道。
“咱们见过?”
王跃说道。
“未,未曾!”
刘内侍继续哆嗦着说道。
“胡说,昨日不就是你与冠军侯一同进宫门的,我在后面你没看见?”
王跃说道。
“奴,奴婢那时候光顾着与冠军侯说话了,倒是未曾注意,此时将军一说奴婢就记起来了,当时将军的确跟在冠军侯身后,奴婢还觉得有些意外,怎么此人长得与冠军侯如此仿佛。”
刘内侍说道。
“啊,这就对了!
这样说起来咱们也都是熟人,你用不着紧张,给刘内侍搬个交椅,还有,把圣旨给我看看。”
王跃说道。
“将军,这按着规矩……”
刘内侍陪着笑脸欲言又止。
“什么规矩,这里我就是规矩!”
王跃眼一瞪喝道。
“是奴婢糊涂了。”
刘内侍赶紧说道。
然后他赶紧把圣旨双手奉上。
王跃手都没擦,直接接过圣旨展开,却把圣旨拿倒了,刘内侍刚想提醒,梁方平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刘内侍立刻清醒,装什么都没看见,在士兵搬过的凳子上坐下。
王跃在那里一脸认真地倒看着圣旨。
内容很简单。
就是说冠军侯没有下狱,这些都是谣言,只不过是皇帝要选他做驸马暂时留在宫里,要常胜军暂且回营等候,很快冠军侯就会回来。至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还另外赐一千金钱,等冠军侯回来后,再与冠军侯一同返回燕山府。甚至还给高杰这些人重申了之前的封官,包括所谓的冠军侯亲兵杨丰,也得到了一个团练使的官衔。
就是暂时哄着而已。
王跃猜也能猜到,这时候大画家肯定已经在调兵,但开封周围也就是府界禁军那些渣渣们。
这个不敢用。
大画家敢用的就西军。
但就算是骑兵,西军精锐从河北返回开封加上送信时间也得半月,也就是说这半个月里,得尽量安抚他们哄着他们,避免他们继续这样闹下去,造成更大的破坏,等西军骑兵到达,那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但在这之前,也就只能想方设法哄着他们了。
“这圣旨……”
王跃沉吟一下。
刘内侍堆起笑容看着他。
“你说我又不识字,我看个屁的圣旨啊!”
王跃说道。
“呃?!”
刘内侍忧伤了一下。
“刘内侍,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一来我不识字,二来我也没见过圣旨是什么样子,故此这圣旨真假我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真假,那这圣旨自然也就不能接了。”
王跃说道。
“将军,这圣旨哪有假的。”
刘内侍陪着笑脸说道。
“圣旨怎么就没假的,无非就是块黄缎子上写字,谁还不能写。”
王跃振振有词。
“这里有玉玺。”
刘内侍赶紧解释。
“那东西我找个萝卜,刻出来一样也能盖出,这朝廷奸臣太多,总有些要谋害冠军侯和兄弟们,故此兄弟们不得不谨慎。还是那句话,什么圣旨什么公文,咱们都不认,什么枢密宰相就是官家,兄弟们也不认,不是兄弟们不忠心,兄弟们又没见过官家哪知道真假?兄弟们就认冠军侯,冠军侯不出来,这城里面出来的任何旨意咱们都不认。”
王跃说道。
“将军,若是如此,倒也的确情有可原,也是将军行事谨慎,官家会体谅的,冠军侯忙完了即可出来,只是诸位兄弟在城里继续这样……”
刘内侍看着不远处。
那里一群士兵正快乐地围着一个官员,后者的青色官服被扒了,穿在其中一个士兵身上,就剩下个官帽歪歪扭扭地戴着,在士兵包围中蹲在地上屈辱地扮狗叫,他叫一声周围看热闹的就一片哄笑。
气氛很欢乐。
“这样游荡,很容易引起民间恐慌。”
刘内侍跟昧着良心说道。
“恐慌?不会啊,看看他们多么快活!”
王跃一指那些闲人说道。
后者用笑声作为回答,至于他们笑声中那官员的狗叫,就被王跃选择性无视了。
刘内侍忧伤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就换成一脸决然。
“将军,既然咱们是熟人,奴婢也就直说了,您到底要怎样,才能收敛这些兄弟?”
他说道。
“这个嘛!”
王跃笑着沉吟了一下。
“您尽管提,奴婢会奏明官家。”
刘内侍说道。
“第一,他们游荡,其实也就是为了些金银。”
王跃说道。
“有,一千枚金钱立刻送到。”
刘内侍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千可不够,这已经不光是我这些兄弟了,还有那些跟着一同为冠军侯申冤的,他们也得有份子,这怎么着也得一人一百枚宣和金钱,以目前人数,至少得一百万枚。”
王跃说道。
“将军,真没那么多。”
刘内侍几乎哭着说道。
一百万枚宣和金钱……
宋朝是有金银铸币的,也可以参与流通,只不过实际很少,主要就是作为财富收藏,宣和金钱就是类似铜钱的金质铸币,重量是四点五克,含金量百分之七十。类似的还有政和银钱,那个重量八点五克,但含银量低得可怜,不到百分之五十,这些就是目前主要金银币。
一百万枚宣和金钱。
一枚大致上值一两银子,毕竟银子杂质也很多,而这时候金银比在六点五。
而一两银子大致上三贯。
宋朝这时候的贯是七百七,一两银子大致两千多文,故此相当于三贯铜钱,一百万宣和金钱也就是三百万贯,但实际上肯定不只,实际上大画家这时候也拿不出一百万宣和金钱。
他哪有那么多啊!
那东西都是用于赏赐的,一次赏个几百枚都是天大恩赐。
除非他让那些大臣们从自己家仓库里掏黄金来凑。
而这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因为对官家的忠心,一个人阻挡一万多兄弟吧?官家不给他们金钱,那他们就得自己动手了!”
王跃俩手一摊很理直气壮地说道。
(感谢书友茵塔希缇,大法师易天,古月説,l深海之龙l,无名无天,汉族网麦冬,晋安明月,灯火见人家等人的打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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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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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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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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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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