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城镇户大部分是钢厂职工,虽然户藉在区里,但人家归钢厂管。区里管着的辖区人口只是其中一少部分。
就像区里的交通,公交车是钢厂的,一大半马路都是钢厂修的,归属权也是钢厂。还有土地。
这是重工业地区的特征。
甚至于钢厂生活区的用电都是钢厂自己的。气,水,取暖,医院,全和地方上没有一毛钱关系。
治安和学校都是后并过来的,原来归钢厂保卫处和钢厂教育处。也是没几年的事儿。
市里一个钢厂压着市政,区里要惨的多,三个厂在上面谁也不服谁。
一个正处级的区,正处级官员好几十个,全是钢厂的,有点什么事儿都要区里主动上门跑到厂里去。憋屈。
不过这几年也在调整改制当中,在逐渐的向区里移交一些工作。治安和教育就是最开始交接的。
……
“不是,”朱旭明抽抽着脸辩解:“那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受害者。再说我也没不管哪,送到医院交了钱,然后我又托人给送钱。”
“你给多少啊?够不够人家孩子住院的?”
老周看了看他:“你找的谁?我来和他说。你这边怎么弄我管不着,孩子住院钱营养费,孩子妈的误工费护理费你得出吧?”
“我答应给两万。就碰了一下破点皮儿,两万干什么都够了吧?我就没想过不管,我不是那人。”
“得啦。”老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就不用表扬自己了,谁不认识谁?心里没个数吗?
我还是这句话,你这边怎么搞我不管,孩子这边你一管到底就行了。行吧?”
“那我也不能叫人讹上啊。”
“谁讹你?”老周眼睛一立:“特么会说话不?孩子刚送到总院去,情况未知,你那两万块钱当屁吃?多大个数啊?”
朱旭明皱了皱眉头琢磨了一下:“那么的,周所你开口了,你直接给我个数。行不?兄弟尽全力。”
他不太想得罪老周,在这种小地方,老周的权力相当大,真想弄他他自付躲不掉。尽管有些熟人那也不是事事都能说得上话。
中间的消耗他也磨不起。
“周所,我再加一万,行不?总不能叫你白张一次嘴,再多我也负担不起了,那就官面上走。”
老周感觉这小子有点不上道。
孙红叶看着朱旭明问:“你去看过那孩子吗?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她家里爷爷奶奶爸爸全死了,就剩孤儿寡母,她妈妈还没有工作。孩子全身骨折,内脏受伤,只能在医院里躺着。
她妈妈也只能在医院里陪着,两个人还要吃要喝得活命,还要交医药费住院费手术费。
你感觉你那三万很多,很仁慈?你是要逼死她们娘俩吗?你感觉你有点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用和他说了。”
张彦明摇了摇头:“让他找人吧,打电话找人,找到够份量的我们就认了。找不到,拿十万块钱出来送到医院去。”
“抢啊?”朱旭明脱口而出,看了张彦明一眼,又看了看老周:“周所你也是这意思呗?”
“你找人吧。”老周看了他一眼:“跟你说,区里没用,不好使,你把书记请来我也能怼回去,往上面找吧。”
他们是垂管单位,上级是市局,真要是狞起来还真敢把书记区长顶回去。做为所长他在分局也是有点分量的。
朱旭明脸色变幻了几下:“何必呢周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时我也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
老周摆了摆手:“你赶紧打电话吧,找人。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找不来人你今天也就别走了。”
“那我出去打电话。”朱旭明想了想说了一句。
“你就在这屋,我们出去,电话随便用。那柜子里还有枪。”
老周用下巴指了指墙边的柜子,然后对张彦明说:“咱们去那屋等吧?”
“行。”张彦明站了起来:“正好孩子到了总院也要检查,也等一下结果。最好是没事儿。”
老周说:“我得找机会认识认识这女的,这命……太特么牛逼了。我得绕着她远点。”
“胡说什么呢?”孙红叶瞪了老周一眼。三个人出来到隔壁办公室。
这是个大间,几个副所都在这屋,沙发也多了一组,到是能坐得开。
“准备怎么弄他?”老周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就问结果。
“别像个流氓似的。”张彦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法律不?法律是客观公正的。你叫人去摸一摸,别到时候他拿不出钱来。”
“这你放心,那简直是太瞧不起我们了,我把他榨出青屎来你信不?”
“……你离我远点。”
……
屋里其他几位也都认识张彦明,只是熟悉程度各有差别。
闲聊了一会儿,都定下来晚饭就在所里吃了,张义强那边来了电话。
张彦明看了一下,离他们出发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哥,检查结果出来了,脑袋没事儿,就是有点淤血。骨折的几个位置也没有问题,脾脏受了点伤。
这边说马上安排手术,没什么风险,术后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了,孩子的恢复能力比较强。”
“行,那就马上安排手术吧,你把事情安排好,把钱交够,再替我请郑主任吃顿饭,我这边走不开。
给喜子媳妇手里留点钱,缺什么东西都去帮着给买回来,要不然等你一走她就舍不得了。”
“那我晚上去哪?”
“就在市里吧,我和你姐一会回来。”
其实是不回市里也不行,这边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好在近便,十多分钟的事儿。
挂断电话,那边的事儿就不用张彦明操心了。
把检查结果和老周说了一下:“……马上安排手术。估计整个住院下来,五六万块钱跑不掉。”
这个费用不只是这一次住院的冶疗手术费用,还包括后期的其他费用。
三处骨折加上脾脏手术,如果骨白位置不需要手术打钢板还好,如果需要,那后面还要麻烦很久,都得花钱。
还要算孩子的营养费,还得买个轮椅,喜子媳妇照顾孩子其间的工资什么的也是必须要算的,还有护理费用。
张彦明要朱旭明拿十万出来真的不多。
伤筋动骨一百五,这就是小半年过去了,这中间喜子媳妇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干熬。
而且半年以后即使孩子恢复了,喜子媳妇也不是说就能马上找到工作上班,怎么不得有个适应期?
而且她这个工作呀,也是真的不好找。
一个女人带个这么小的孩子,一般的用人单位都不会要的,太麻烦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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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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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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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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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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