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糊涂啊？没用。”孙力直接过去掏出铐子就把那洪军铐上了：“都找到你了，还有意思吗？”
“你们谁呀？干嘛的？”边上那洪军的一个哥们瞪着眼睛喝问。
“你也想去？”孙力斜了他一眼。
“老彪你别吱声。哥几个坐着，我跟他们去一趟。没事儿。”
“军哥，用摇人不？”
“不用，没什么事儿，我去和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那洪军强自镇定的安抚好几个哥们，跟着孙力他们出来上了车。
来了两辆车，没让那洪军和李文学照面儿。
其实孙力一进屋，那洪军就知道结果了。反抗他不敢，于建军都得罪不起的人他就更不要提了，心里有数。只是没想到找来的这么快。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被找到。
在他意识里这种事儿扔了就走了，等发现人都回家睡一觉了，去哪找？九十年代类似这种事儿多了，从来也没见谁被找到过。
01年这会儿，监控虽然还谈不上普及，但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新鲜的玩艺儿，只是还没真正涉入到老百姓的生活里面，还没安装的大街小巷全都是罢了。
所以说混也得与时俱进，关注信息和社会热点什么的，新闻联播这些都要按时收看，要不然真跟不上形势，以老眼光看世界早晚得吃亏。
而且那洪军心里其实也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儿……在他心里扔几个死耗子而已，这玩艺儿就是癞蛤蟆上脚背，也就是当时恶心恶心，不疼不痒的。
甚至上车的时候还和跟出来的哥们安排晚上一起撸串儿。不知道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在哥们面前找找面子，反正心是挺大。
孙力也没言语，只要不反抗不跑就行。
李文学坐在另一辆车里，看到那洪军出来以后，都快出溜到地板上去了，心里就一个想法，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是真怕。在九十年代，混社会混出名堂的人大都以录像厅起家，然后台球厅，饭店，搞服装这么一路做过来，能做到汽修厂的那真是大哥，得相当有江湖地位。
像什么开中介跑二道贩子的都要比汽修弱上一筹。不是一个档次。不只是钱的事儿，还得有人面儿。
……
等孙力带着那洪军回到超市这边的时候，销毁工作已经在众多的记者监督下，在几百围观君众的见证下，由经理和民警一起完成了。
就是一个大铁桶，把些熟食往里一扔，倒上汽油点着。忽忽的黑烟卷着烧肉的味道随风飘散，这事儿也就算完结了。明面上的完结。
张彦明虽然和那洪军见过一面，但离着远，也没说话，模样都没记太清。这回算是真正认识了。
于建军已经过来了，陪着张彦明说话，看到孙力带着那洪军进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脸看向一边。有些失望，也有些唏嘘的意味。
“哥？”孙力看到于建军到是愣了一下，有点惊喜的感觉。叫了一声。
刚才这一会儿，于建军和张彦明也唠了一些东西。
这那洪军算是他的帮扶对像，刑满这些年下来也算改过自新，没再搞什么违法的事情，做起了正当生意。
因为这种关系，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平时一些事情他会伸手帮帮忙。就比如一些人情世故，比如这次意外的搬迁。
这话张彦明信。至于里面有多少水份……这和张彦明无关，也和这次事情无关。
孙力把那洪军带进屋里，把他往中间一推，自己退了两步站到一边。
屋子里张彦明在，于建军在，还有属地派出所的民警在，用不到他们来做什么。这事儿也不应该由他们来办。
“这回你惹大事了，别想着能搪过去，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痛快点，老实点，争取宽大处理。”于建军做为在场唯一一个和那洪军能扯上关系的人，先开了口。
然后他就把主场让给了一边的两个民警。这是人家的工作。
民警例行公事的开始讯问，做笔录。这个在这边处理并不违反纪律。
……“你为什么指使他人到福佑多超市投掷死老鼠？”
“没什么，就是那会儿心里憋了点气，后来知道这场子是他开的，就想恶心他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犯罪？”
“犯什么罪？不就是扔几个死耗子吗？我犯什么罪了？拘留？罚款？我认了行吧？赔钱……我也认。”因为有于建军在一边，那洪军表现的还挺痛快，认的也飞快。
这种人头脑最清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啥。于建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得罪的。
于建军叹了口气，看了张彦明一眼，张彦明笑了笑。
于建军扭头看向那洪军：“军子，哥没说假话，你真惹了大事了。有什么赶紧交待，这事儿是谁让你干的？这时候的你还替人扛着？是真想再进去吗？”
他刚才就和张彦明提起过这茬，以他对那洪军的了解，这事儿肯定是背后还有别人指使鼓动，而还是以他对那洪军的了解，这事儿那洪军肯定会扛着。
于建军说那洪军根本就意识不到事情的轻重，还会以十年五年前的标准来衡量事情，而且这个人江湖气重，肯定会说事情是自己要干的。
是不是那洪军干的张彦明并不在意，他只是弄明白背后的指使者就行，所以也就没拦着于建军提醒那洪军。
那洪军心里对于建军是怕还是敬重分辩不出来，不过显然于建军的话好使。
那洪军看了于建军一眼，于建军点了点头：“说吧，别因为这个把自己再栽进去。这事儿大了，你扛不动，也没必要。找你的人本身就没存什么好心。”
其实张彦明心里有个猜测，估计也就是另外几家超市商场呗，看这边生意好声势大的，眼红了。类似这种操作他们都弄熟了。
可谁知道那洪军一开口就把张彦明干愣了。
“是几个房地产老板。”
“房地产？”张彦明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这特么，这什么和什么呀？超市和地产又有什么关系了？八杆子，不，一百八十杆子也打不着啊。
“嗯，我哥在这，我不肯定不能撒谎，再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几个房地产老板，他们平时在我那修车，我就请他们喝喝茶什么的，一来二去就挺熟了。
我和他们提过搬家的事儿，这事儿我心里确实挺憋的慌。他们说你不讲究，专搞同行。我都不知道你是搞地产的，也不知道你开了超市，都是听他们说的。”
“这主意谁出的？”
“他们几个商量的，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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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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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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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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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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