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接待区，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您是要茶还是咖啡？需要吃点东西吗？”
“谢谢，茶就可以……有面包吧？来几片面包可以吧？我确实还没吃东西，刚下飞机。”
“那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喝茶，您稍等，我去安排。”小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出去了。
洪老板打量了一下屋子里。
这是一个小隔间，十几个平方。这一片都是这样的小隔间，刚才过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间的样子。外面是公用的卫生间。
实木桌椅，墙边书架上有书，角落里摆着精心打理过的植物，房间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桌子上有烟，雪茄，火机，火柴和烟灰缸，看样子是供客人随意取用的。
洪老板不懂雪茄，但是看那个包装盒子就感觉，这玩艺儿便宜不了。细节很精致，上面全是外国字儿。洪老板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肯定不是英文。
虽然不爱好，平时接触的也不多，他还是知道些关于雪茄的知识的。就像体面人总得多多少少的了解点红酒文化。这是国内特有的圈子文化。
坐下来，拿起一支雪茄从头到尾的欣赏了一会儿，他没开，而是点了一根边上的华子。华子也是特制款，上面的枫城的标识。
就从整个接待室的情况来看，洪老板心里最后那一点儿不服气也散了。细节上的东西才是最能看出底蕴的，就像人，不能看他出门穿什么，而是要看他在家里用什么。
“您好，打扰一下。”半开着的房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洪老板扭头看过去，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笑着冲他点头，手里端着托盘，缓缓的飘着热汽儿。
看洪老板注意到她了，这才缓步走进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不好意思，条件有限，您将就一下垫垫肚子。茶水随后就到。”
“谢谢。”洪老板真诚的道了声谢。他自己都忘了有多少年没这么真诚过了。
“不客气，您慢用。”
洪老板看向托盘。比酒店里那种标准托盘要大一点儿，厚一点。
里面摆着两个三明治，几片火腿，两个煎蛋，一小碗沙拉，还有一杯热牛奶，一小碗菠菜浓汤。所用的盘子和碗勺都相当精致，都是定制品。
“谢谢。”洪老板再次道了声谢，拿起勺子喝了口浓汤。
味道相当不错，不是糊弄出来的。一口浓汤下去，有些难过的肠胃一下子舒缓了过来，透着那么舒服。
“这就是楼下做的？”
“是。感觉还可以吗？如果不喜欢我再帮您换。”
“不，不用，很好。楼下是对外的餐厅吗？”
“不是，是员工内部间食餐厅。”
“间食餐厅？”
“嗯，工作时间内的小餐厅，也可以休息或者会客，饿了随时可以吃点东西喝杯咖啡这样。我们老板说脑力劳动消耗很大，很容易低血糖什么的。我不太懂这些。”
“那正餐呢？”
“正餐也在一楼，在电梯后面，那个只有到时间了才会开放。”
“贵吗？这些东西。”
“啊？我不知道。我们内部不收钱的……也不对外，不知道价格。”
“你们吃饭这些全是免费的？”
“是啊，吃饭，住宿，还有洗衣服什么的。别的公司要收费吗？”
洪老板舔了下嘴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点点头：“一般要收一点儿。很多公司其实没有这些条件，能提供餐饮住宿的公司很少，免费的就更少。”
一边吃一边聊，这点东西很快就吃完了，再喝杯热牛奶，胃里暖洋洋的，疲惫感都消失了大半。
女孩按了呼叫铃，叫人过来收拾餐具，送茶水。
“你在这是做什么工作的？”洪老板点了根烟，问。
女孩儿去一边打开排风：“我在办公室啊，这周轮到接待室这边。”
“这边没有专人吗？”
“专人？没有呀，我们是轮转的，一个星期一转……下周您再来我就在经理办公室啦。下周我轮到经理助理。您要见我们经理干嘛？”
洪老板有点乱。
这前台接待人员就是在办公室里打杂的，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琐碎的脏累活，总经理助理那就相当于副总经理，实打实的算是高管了。
这特么两个职务之间还能轮换？还是一周一换？
“你们经理没有固定的助理？”
“没有，只有老板有助理室，下面公司都是轮转的。怎么了？”
“你参加工作多长时间了？”
另外一个女孩儿敲了敲门，送了茶水进来，冲洪老板点了点头，端起托盘扭身又出去了。
“呶，她这周是经理助理，经理这会儿在开会，她就过来送茶水了，这不很正常吗？”
女孩儿指了指出去的另外一个女孩儿：“我们都这样啊。我来公司多半年了，下个月就能转正了。”
“多半年？这边的实习期有这么长？”
“不是，是我到六月份才毕业，才能签正式合同。我们管那个叫转正。签了正式合同就可以向公司申请房子了，现在我还没资格。”
“你们所有员工都可以申请房子？”
“是呀，签了正式合同的就可以了。”
“你见过你们老板吗？”洪经理换了个话题。这特么听的自己都想来打工了。
“您说的哪个老板？”
“你们……有几个老板？”
“两个呀，大老板和小老板。”
“你们公司……老板不是两口子吗？”
“对呀，男的是大老板，女的是小老板。公司里都这么叫啊，小老板我见过，大老板好像没来过这边。”
洪老板有种翻白眼的冲动。“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叶姐……很漂亮，性格很好的，特别爱笑，笑起来很好看。”一万多匹草泥马从洪老板的脑门上奔腾而过。
女孩儿的电话震动了两下，她看了看：“经理开完会了，您跟我来吧。”
洪老板站起来去墙边的全身镜看了看自己的形像，正了正衣服，跟着女孩儿出来，从前台厅穿到另外一边的办公区。
女孩把洪老板带到会客室。
洪老板看到很多人从一间大会议室里走出来，一边走还在一边说话，有十几个老外夹在人群里相当显眼。
“这些都是你们公司的？”洪老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不是。是请来的设计师和他们的团队，国内十一家省级设计院，五位建筑设计师和七个国际上比较著名的建筑设计团队，环境设计团队。”
几分钟后，洪老板见到了京城枫城的张总经理，和那个刚才给他送茶水的小女孩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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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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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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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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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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