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奇怪？还是心里不平衡？”
“说不上，都有吧。确实没太想到。”曾健烈接住烟盒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严格来讲，国民这会儿在鲁尔的遭遇，才算得上是传统商业与新兴商业的第一场角斗，是改变国内商业整体格局和环境的一次战斗。
而且曾老板的手段过于强势，有点不讲道理的横冲直撞的方式也实在是太容易得罪人了，这也是他日后坎坷的原因，其实根子都是在这个时期埋下来的。
如果是实力特别雄厚如张老板这样也还罢了，偏偏国民在这方面并不占优。一艘小炮艇让曾老板给弄出了战列舰的架式。偏偏这次遇到了航母战斗群。
中兴铁百联营商业城这四家之中的任何一个，实力都不是这会儿的国民能够相比的。甚至放眼全国，这四家在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
九十年代全国十大商（市）场，关外占了六个，其中五个在鲁尔。可以想像一下。几十年的全国第一省不是浪得虚名，是实力撑起来的。
至少在这会儿，他的雄风还在，还比马大。
“厂家的态度现在怎么样？”
“不好说。和对面比起来，咱们属于弱势方，实力各方面确实差一截，在厂家的话语力度也完全不一样，要不然厂家的促销人员也就不会走了。
现在基本上供货也都断了，而这边的购买力又强，每天进店的客流基本能保持在三万到四万，一排队都是几千人规模。
这两天全靠物流那边支持，从京津往这边送。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手里货是有数的。”
“运输方面没出什么幺娥子吧？”
“应该没有，我没听说。”
应该没有。张彦明刚从物流那边过来，要是有什么情况肯定会提到。不过也不意外，必竟物流这边有军区站在后面，地方上就是想整点什么事儿也需要考虑军区的脸面。
再说这种事儿一般也都是下面的小人物折腾，也不太可能来自上面的授意。四大百货也没有那个面子，顶多也就是当看不着罢了。
就像宣传这一块，张彦明感觉顶多也就是市里的干部参与进来了，而且级别也应该不会太高。真正的大人物没有人可能参与这种事儿，别的都不说，利益就完全不够。
办公室门被敲响，国民关外的负责人，何副总经理推门走进来：“曾总，最新消息，那边又降了，现在咱们已经高出了十个点。”
“全面都降了？”
“不是，这次是四大百货，其他的暂时还没动，不知道会不会跟上来。”
四大百那边随时有人盯着这边，这边当然也会派人时刻盯着那边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报告，给老板争取反击的时间。
曾俊烈看向张彦明，瘪了瘪嘴。
“你看我干什么？”
“现在你是老大呀，我不看你看谁？”曾俊烈笑起来。张彦明往这里一坐，他心里就安稳不少，终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了。
“靠。”张彦明冲曾俊烈比了个中指。
“这是咱们老大，你叫，叫哥吧。张哥。”曾俊烈给何副总介绍了一下。
“张哥。”何副总给张彦明鞠了个半躬，眼神里有点儿好奇。
枫城入股国民这事儿，从头至尾都没有公开，也就是几个当事人知道，所以何副总并不认识张彦明。
张彦明想了想，问曾俊烈：“如果我不来，你本来的打算是什么？”
“我想从京城津门请一批记者过来，把这事儿整个报道一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希望能引起相关领导的注意吧。也只能这么想了。”
如果报道的媒体份量够重，报道的内容比较敏感，确实能够引起上面领导的兴趣和关注。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每天从各大新闻报纸上搜集信息，选择重点向领导汇报。
事实上在原世界，也正是空运记者事件成为了整个商战的拐点，几位商业，发改的领导都表了态，最后国院也发声，扭转了整个局面。
正是改革的关键期，传统与新兴的冲突是很受上面关注的。
不过效率有点慢，这也是正常的。前前后后扯落了两个多月，国民才渐渐站住了脚。两败俱伤。
办公室门又敲响，一个国民员工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什么事？”曾俊烈看到了他，问了一句。
“曾总，何总，京城总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员工抬起手，拿着一张传真纸。
何副总伸手接过来：“给我吧。还有别的事儿？”
“没了。那边等着曾总回复呢。”
“行，你去忙吧。”何副总点了点头，低头看传真。马上脸色大变。
“怎么了？”曾俊烈问了一声，抬手要传真。
“你自己看吧。”何副总把传真纸递给曾俊烈，匝巴匝巴嘴，看了张彦明一眼。
“我草他妈的。”曾俊烈爆了一句粗口，脸色也不好看，伸手把传真纸递给张彦明。
‘蓝岛商场，西牌坊百货联手十三家国营商场，三十家家电厂，由今日开始家电促销活动，推出一百五十多款家电特价政策，以电视机，DVD为主打。
目前21英寸新款彩电只售799元，29英寸超平售价1880元，29英寸纯平售2880元，DVD只售885元……
据联盟宣布，本次促销活动将持续两个月时间，具体情况未知。’
何副总说：“对了，我来是有别的事，针对我们市内含郊区免费送货，空调免费安装的服务政策，四大百今天推出了‘倾情特卖，买家电到国企，质量服务谁能比’的宣传，配合这一轮降价。”
曾俊烈抬手在头上抓了抓，看着张彦明。反正你才是老大，你看怎么办吧。
“津门和申城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吧？”张彦明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
“叫人关注一下。通知京城那边降价，千元以内商品在他们的价格上再降五十，千元以上商品一百，两千元以上商品两百。以此类推。
如果对方再降，就按照这个原则来，不用请示了。津门申城做好准备，参照这个政策来。”
张彦明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何副总看向曾俊烈，曾俊烈点了点头，笑着说：“他是咱们老大，你看我干什么？叫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去给京城发传真吧。”
“鲁尔这边，你的记者计划不变，按你的想法来就行了。价格也马上调整，不管他们怎么变，我们就再便宜五十块起，跟进速度要快。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厂家。能不能联系到厂家代表？现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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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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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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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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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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