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明和倪好站在潮白河边上看着远远的奔跑着的拖拉机抽烟说话。
“这边，不是种菜供超市卖吗？不是应该超市那边管？怎么想起来给我们了？”
“超市那边最近两年事情太多，动作大，要把分店开到下面市一级，或者经济好一点的县一级，包括卖场，平价超市，生活超市还有便利店。
老花已经和我哭丧了好几次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人手也一直不太够用。咱们缺人哪。
而且这边，工人都是原来的农民，也比较散乱，他们也确实管理不好。
物流事情也多，想来想去就只能扔给你们了，反正也不用你们干活，就是监督管理保卫，这算是你们的本职吧？反正你都要派人过来。
农场公司挂在你们下面，算你们的二级公司，也算是给你们这边的兄弟们谋点福利。总有点油水嘛。”
“啥油水？”
“你白给老花他们供应？你不要钱啊？”
倪好在头上抓了抓琢磨了一下，看向张彦明：“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定价。跟着市场走？”
“胡扯。市场卖一块的供货价也就是三两毛钱儿，都是你的呀？收购价格到时候议定就是了，每年也都不太一样，那东西没有定式。
还有谁来运输，采摘费用什么的，这都得一年一谈，得几年才可能形成规矩。你没种过地？”
“种过呀，种的，自己吃没卖过。咱们只种菜？不种粮？”
张彦明点点头：“只种菜。先满足超市系统的采购需求，有多的供应内部食堂，再有多就供应市局和军区食堂。还是要看你们的产量说话。”
“供应超市以外的，就得是市场价了吧？”
“嗯，那个肯定是按市场价，如果少用化肥农药还可以涨点价。这个我不强求，看实际情况吧，尽量少用。”
张彦明也想自己家农场出来的菜全是绿色有机，但那根本不太可能。
二十多万亩，如果不用化肥和农药那得多少人伺弄？再说人再多面积太大也难免产生虫害，这是不可能两全的事情。
到是可以考虑开几块精品田，全有机操作，用来供应一些特殊渠道。人生而分阶层，这是没办法的，谁也改变不了，只能尽量平衡。
“也不对呀，”倪好扭头看向张彦明：“超市要开那么多分店，那得多少需求？还哪有余量供应外面了？”
“笨。蔬菜供应是有半径的，所有分店都来这边啊？可不可能？咱们又不只是在这一个地方办农场。”
其实这个主要还是看运输方式和运输速度，但没有那个必要，求近才是最划算的。蔬菜必竟没有水果那么值钱。
早几年，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整个关外冬天的蔬菜都靠从关内运输，那时候一斤芸豆五六块，一斤蒜台三四块都是正常事儿，也不是谁都能吃得起。
超市要是那么任性估计没几天也就黄了。
再说那种太受渠道产地限制，张彦明记得有一年香菜卖到了二十几，好像是93年。那个冬天开饭店的老板都是咬牙切齿的。
香菜是辅料，很多菜里都要放一点，但因为不是主料，他不能跟着涨价。那真是往里放肉啊，自己身上的肉。
齐鲁冀北地区的大棚产业很多都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
“可不可以种点什么果树之类的？”
“可以，二十六万亩，全种菜不太经济，水果肯定要上。你和农大的教授商量吧，他们会在这边设一个观察点儿。合作单位。”
“那水塘还能养鱼喽？”
“嗯，也需要听取专家的意见。我说的是真的专家。要想养鱼的话，这些塘子也得改造，要清淤，周边砌一砌。把现在的野鱼尽量捞净。”
远远的传过来一阵欢呼，一些人飞快的往草地里跑。
“这边兔子真多，这都发现多少窝了？这东西养起来不行吗？”
“不太好弄。这东西打洞太厉害，一不小心就钻哪去了，对农场来说是一大害。你知道北边沙漠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严重的吗？”
“什么时候？”
“把狼打绝的时候，黄羊和兔子没有天敌了，然后就是草场大面积的加速荒化。
还有虫害，当时那会儿，咱们国内的麻雀打绝了，然后虫害暴发，后面又从毛子引进来的麻雀，可是到现在也没重新平衡。”
“真的？”
“当然是真的，现在国内能见到的麻雀都是说俄语的。草原上的狼是说蒙俄双语的。不是开玩笑。”
倪好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大自然啊，神奇。自然的平衡太厉害了。”
“人祸的尽头就是天灾。”张彦明点了点头。
倪好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有点头疼，这么大个农场管理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想一想都知道不容易。
“我得回去琢磨琢磨人选，让老花再顶几天吧。”
“现在基本上是农大的教授在顶着，老花的人也就是跟着溜溜缝。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一个星期后过来接手，其实也没那么难，好好配合农大教授就行了，主要是工人的管理上上点心。”
……
和倪好说妥，农场的情况也看在眼里了解了一下，张彦明又带着倪好去拜访了劳改农场的场长。在这边人家经营好几十年了，别的不说，经验上那是相当足。
晚上，张彦明请在这边驻点的农大教授还有学生们吃了个饭，对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表示感谢。虽然是给了钱的，但是礼多人不怪嘛，以后仰仗人家的地方还多。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一行人连夜返回了京城。
中间到香河的时候，去了一趟家具厂，不凑巧的是牟哥两口子都不在这边。
张彦明去看望了一下从都林拐回来的几个设计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生活各个方面。还好，这些家伙在这边过的非常开心。
主要是吃的开心，中文嗑嗑巴巴说不太明白的设计师们报菜名已经相当麻利。
中华菜可以征服一切老外的胃，这话贼拉准确。
连专门为他们请回来的意呆利厨师都已经拜了食堂大师傅为师学上了炒菜。听说都能大翻勺了。
等到了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张彦明没敢去后院招惹两个小丫头，悄悄的回了自己屋。孙红叶和张小怿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张彦明轻手轻脚的去洗漱，但还是把孙经叶吵醒了。
自从有了孩子孙红叶的觉变得特别轻，而且睡眠也一直不太好。做妈妈真的是相当辛苦的。
“回来了？”
“嗯，睡吧，明天说。”
“你过这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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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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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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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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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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