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不得，慢慢看嘛，总是有点机会。来，干老，不喝老，明天老板上来，我得找婆娘商量一哈，要在屋头吃饭。”
“明天上来唆？”
“对头，要在我屋头吃中饭。”
“区上得来人不？”
“我晓不得，要是，区上来老人，我给你电话嘛。”
“要得，拜托老哈。”
“么得事。”
“要是真的老子搭上车，你娃儿就是我亲兄弟。”
“不存在呀。互相帮忙嘛。”
两个人干了杯中酒，军哥从盘子里抓了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拿起衣服站起来。
聂红海把军哥送到门外，看着他上车，摆摆手回来关了房门上楼。
“小李。”
“啊？啥子嘛？”
李老师正抱着女儿看电视，老聂也在，手里拿着根烟没点。
“你要干啥子？”他女儿仰着小脸跟着喊。
“军娃儿走老啊？”老聂问了一句。
“走老，我有事。明天儿，老板和老板娘要上来，说是四十八个人一哈，要吃午饭。赵助理说让我们准备。”
“四十八个人哪？五达五桌。”
“不得，八个人一桌，不得和咱们一样。六桌。”
“北方是八个人一桌唆？”
“吃啥子啊？”
“没说，就叫我们准备给，农家菜撒。”
“蒸肉，烧白，腊肉，弄个鸡子，烤条鱼撒？排骨可以炖个芋儿。”
“不得，鸡子用芋儿烧。”
“魔芋啊？”
“不要，老板不喜欢，上次吃饭我看到老，他一口都不碰，摆得远远的。”
“哎呀，排骨烧洋芋撒。回锅肉，肝子，肥肠，水煮肉片，再烧个虎皮椒，要不要弄个瘸子嘛。”
“全搞肉哇？叶子菜要有撒？”老聂扭头问。
“那再弄两个叶子菜嘛，藕要不要？山药。哎，山药烧排骨，洋芋烧牛肉好吃些。”
“我要吃，妈妈，我要吃。”聂红海的女儿扒着李老师摇。
“你要吃啥子嘛？喂不饱你埋？”
“我要吃山药烧排骨，莫要搞咸老哈。”
“黄豆蹄花也可以，红烧肉，北方人吃肉得行。”
“我拿笔，记一哈，明天早起下去买。家里还有啥子哦？”
“没得啥子，差不多老。买嘛。”
“哎，昨天那架直升机，是公司哩，来老陆架。”
“唆？陆架呀？真是有钱呶~。我们可不可坐一哈呀？”
“嘿嘿，明天我问哈孙总，还有开工的事，招老千八子人老。”
“一个月工资就是三达三十万，黑人呶。”
“不止，说是还有奖金，还要管饭撒，一顿饭也要钱的嘛。”
“一个月又是十达万，啧啧，你老板腰杆有点硬哦。”
……
“哥，告诉聂红海了，他说没问题。”
“嗯，看看坐什么车上去，二十六，再加上我们就是，三十八。要不弄辆大巴吧？”
赵振华愣了一下。“我靠。”拿出电话低头拨号。
“怎么了？”
“没，没怎么，嘿嘿嘿。”
“他是把咱们给弄忘了，就通知了四十八个人，肯定的。”孙红叶的小助理斜了赵振华一眼。
“喂？红海，是六十人，你按八桌准备。我把老板给算忘了。”
孙红叶的助理哈哈笑起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哎，对对，六十个人，你就弄八桌，万一多几个人也够了。等下。”赵振华有点不好意思，讪笑着问张彦明：“哥，红海问有没有什么忌口。”
“你问我？”
“呃，他还问山上的人什么时候开工，已经招了一千人了。”
“这么快？那明天上去就安排吧。明天上去说。”
其实买地开工没这么简单，光是里面的手续测绘申报批复就得跑几个月，有些不顺利的甚至得跑一年。
不管你是招商引进来的项目还是自己的项目买地开发，上面招商各个部门那是相当痛快便捷，但等你一落地，磨吧，什么规划国土城建卫生，就连防雷办都端着小架子。
手续递上去就开始拜佛，几天也是他，一个月也是他，三个月半年也肯定让你挑不出毛病来，反正他不着急。
开发成本这个过程就要占掉好大一块。
吃点喝点玩点占点拿点送点折腾点，欸，你还不能不高兴，得主动又积极。
各种千奇百怪的需求和要求会不断的刷新人的三观，你还不能不理解，得微笑服务。越往下越偏越穷的地方事情越多越复杂。
也就只有那些大型开发公司，能省略掉其中的六七层麻烦。也做不到全部。
确切的说，张彦明就不是个合格的开发商，他也从来没有开发商的自觉性，也不怕任何方面的麻烦，你让我麻烦，我就让你更麻烦。
主要是枫城不用贷款，也不急着变现，心态杠杠好，底气自然就足，再一个地方上也不想和部队扯上什么罗乱，一听是这背影也就咬牙认了。
最关键就是枫城向来是不见棺……不见手续不交钱，直接写进合同，手续齐全全部款项一次到位。
五大证枫城只需要前四个，都是提前就能办理的，后面的预售那是发财证，一般都要被卡一卡拖一拖，偏偏对枫城没用。办都不办。
你说气人不？
而且2000这会儿，各方面的管理规定规范还有不少都没出台，本身就不规范，各地完全都不一样，自由的多。
主要还是因为枫城的本部项目一般都足够大，全特么是重点项目，上面直接就盯死了。
就像这山，张彦明敢说，他就把隔断网往外扩一圈，多占个五百七百米的，肯定没人问。山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个模糊概念，你说它多大？
那一坡连一坡的，能从渝州连到南诏去。
赵振华给聂红海回了话，挂上手机嘿嘿乐着凑过来。
“你给我在那站着，站直。别嘻皮笑脸的。”张彦明指了指他。
“该。”孙红叶么的了他一眼。
“该。”孙红叶的小助理举起两个大拇指。
张彦明感觉，这俩是不是要往一块走啊？不是说要成一家先成冤家吗？现在这俩一天天的，斗嘴可是挺厉害的。
“我那不是，一下子懵住了嘛。”赵振华站在那辩解。
“你老实儿的站着吧，要是明天上去咱们十二个人没饭吃你就不是站着的事了。”
“真接把你烤了吃。”
孙红叶打了个小哈欠：“困了。我进屋了，你又不给小悦和豆豆打电话？今天我也没打。”
“那就都回去睡了吧。便宜你了，马大哈。”张彦明收起照片。
赵振华转身就跑，那速度，嗖一下就出去了。
“哥你别忘了让我姐喝牛奶。”孙红叶的小助理提醒了一声也拿着东西走了。
张彦明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掏出手机去小宝贝那里打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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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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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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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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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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