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彩芹的脸眼见着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上，那几个没心肺的笑起来。
“栓子那边怎么样？听话不？没给你惹什么事儿吧？”张彦满一边忙活蒸锅一边问。
“栓子这次可是立功了，拍的相当顺利，郑仁回来和我夸了半天。这小子以后这条路基本上妥了，将来考京影吧，这辈子就当演员。”
“那赶情好，那我们也就不用费什么心了。”
“嗯，没问题，我包票。这就开始卖啦？”张彦明看张彦海去打开了窗口，问了一句。
“嗯，要说也怪，这过了晌饭点了，买的人还不少，能一直卖到晚饭。”
“闻着味当个零嘴呗。以后正常开业了得起大早，要我说你们就不用熬这一下午，中午关了就行。”
“没事儿，白天轮着睡一会儿，不耽误。”
“可别为了挣点钱把身子熬垮了，钱慢慢挣。”
“不能，这比种地不是轻巧多了。”
“明天我叫人过来找你，你带着你们三家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房产证和他去分局，上午吧，十点来钟。到那他叫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也就是填资料写申请这些。”
“不用回老家呀？”
“得回。你们不用跑，我叫人过去帮你们把手续办了就行了。”
“行，那可省不少事儿。”
“家里房子地都弄好了吧？”
“没，哪能那么快，交给四叔了，反正也值不上几个钱的事儿。猫狗都在四叔家养着呢。”
农村家家有猫有狗，这下大爷家里可热闹了，猫狗成群。
主要农村的猫狗是野惯了的，也不拴也不堵的，成天在外面随便跑，真要弄过来也是麻烦。
估计得病。
转了一圈，张彦明又去捏了个羊肉包子吃。确实好吃，挺长时间没吃这个了，有点馋。
“小颖到时候就到小区的幼儿园，那是咱家自己开的，也能放心，到时候让我三大爷来回接送就行。”
“就在这院里呀？”
“嗯，就中间那，儿童中心那。以后上学也方便，从东门出去就是学校，小学中学都有。回民学校，没事吧？”
“那能有啥事，也不能给他带俩猪爪子去学校啃。”
“嗯，也对，心里有点数，必竟这玩艺儿也不算是小事了。”
“这段时间家里都没弄猪肉，都吃牛羊肉呢，还有鸡，也挺好的。”
“没吃酸菜吧？”
“没，也没有啊，家里的没法带，这边也买不着。等想吃了去你家我五叔那去捞呗，我五叔渍了。”
“还是过去在那边吃吧，别往这边拿了。你们一个星期两个星期的全家过去玩一天，省着我爸我妈还惦惦你们。车学的怎么样了？”
“小海还行，他比我灵。”张彦满摘下手套抓了抓头皮，脸抽抽起来：“那玩艺儿，我也看不进去呀，这都多少年没看书了。”
“看不进去也得看，就是一百来道题你背不下来呀？嫂子，你看着他，背不下来别上床。有那么难吗？”
这会儿学驾照理论考试都是一百道题里抽考，比起后来轻松多了。
2000年左右这几年时间里，是考驾照历史上最轻松的几年，题量小，内容少，考试简单，除了学费稍贵点，可以说是驾考者的春天。
前面九十年代还要学修理考修理，这会儿没了。
后面要考科目三四五六，这会儿也没有，就是倒桩路考，完活。
那点理论题连考官都不在意，几乎就是开卷。主要是这几年经济提升快，运输业大热，考驾照的越来越多，成了交管部门的主要收入渠道。
交管部门不容易，刚从艰难的九十年代熬过来，那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全，全靠罚款创收。
齐娟在一边抿着嘴笑，看了自家爷们一眼。
“也不用硬背，你琢磨着车在马路上跑，把情况往里套就好了，红绿灯路口什么的外面不都有吗？出去看看琢磨琢磨不就行了？”
张彦明不会告诉他们理论考试基本开卷，那是害他们，必须带着他们多记一些东西。这是对自己负责。
驾考这事儿，年代上算要复杂一点，八十年代是指85年到95年，九十年代指95年到05年。
八十年代，教练手把手教，把发动机和零部件带到讲堂上让大家拆卸琢磨，理论学习那是相当正规的脱产上课，真学东西，这段时间出来的司机维修是必备技能。
从开始上课到拿到驾照，需要最短一年半的时间。
九十年，理论上松了一些，仍然要学维修，教练仍然很负责任，大家练车时间很有保障，虽然平时烟啊酒啊这点事儿在所难免，但也是能蹋蹋实实的学到东西。
这会儿拿到驾照需要半年。这时候学小车的很少，都是B照。
到了00年代，车辆开始增加，学车的越来越多，驾校越开越多，相当混乱，开始很难保障练车时间，不过考试一样简单，甚至可以直过。
拿到驾照需要三个月，甚至两个月，C照开始泛滥。这中间有几年考照费用一度降到了一千块，理论考试开始使用计算机。
到了10年尤其是15年以后，就不说了，全是眼泪。
在2000年这会儿，虽然汽车保有理一直在涨，但车辆也还不多，给新手的时间和机会还比较充分，可以拿了照慢慢磨。
不像以后那样一上路就需要直接面对几百辆挤在一起等无数的红绿灯。
“我使劲吧，也没什么信心。”张彦满撇了撇嘴。要说干活他一点也不打怵，哪怕再苦再累，但是看书背课文，太难了呀。
“彦良报了没？”
“还没呢，我还寻思等他俩考完的，急啥呀？”
“赶紧报上，这玩艺儿在城里相当重要，以后越来越重要，懂不？再说了，你就不想开着车拉着老婆孩子到处跑啊？”
男人哪有不想开车的。
“那得不少钱呢，我看一辆车最少也得大几万，十来万，那咱可买不起。”
“你们驾照下来我给你们先弄辆微货开，来回拉点东西也方便，以后你和彦海还要出去开店呢，没台车怎么弄？靠雇啊？”
“小货车？那个得多少钱？”
“一般三四万块钱的也有，好一点的五六万。把这店开好也就是小半年的事儿。”
“能这么挣钱吗？”
“你这都卖上了，自己不会算？”
“嘿嘿，没往这上想。”
来人买包子，张彦满笑着接待，拿着塑料袋给装。
是个老太太，张彦满一边装一边和人家说话，看样都认识了。
老太太买了十个包子，拎着套了三层的袋子走了。就是这个小区里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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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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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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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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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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