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明拿着票回到自己车上。
“哥你拿的啥呀?”
“票。”张彦明上车关好车门,让安保员开车回去,把手里的票数了数,十九张,估计这是张导准备给谁的,顺手就塞给他了。
这东西全由导演组支配,演员的,嘉宾的,赞助商的,其实一共也用不了多少,再刨去上面的名单,其余的就无所谓了。
每年其实后面都会空一大部分,员工和家属随便来。
就算是最前面其实也就是中间那几桌是任务区,边上都很随意。
“晚会的票啊?”苏玉有点动心,眼巴巴的瞅着。
“你瞅啥?你那份没给你?”
“没有啊,我们有吗?”
“每个演员都有,再来彩排你去要嘛。”其实也不是按人头给,有些名气不大或者外地的自己不要也不会主动给,留在手里不好啊?
“那我去要,到时候让我爸妈过来看现场。”
“嗯,你们都去要吧,不够再来找我。”
“爸爸,有我们的份儿没?”
“你也想要啊?”
“啊。我,我给爷爷奶奶,还有,还有王爷爷王奶奶。”
“我给我爸爸妈妈还有老叔老婶儿。”唐豆豆又开始数手指头:“还有张小欢。”
“张小乐呢?不给?”
“他也不会看哪?来了就哭咋整?”
“那,你是准备大伙都来了,把张小乐一个人扔家?让大狗看着呗?”
唐豆豆有点懵,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愣了,车上人都笑起来。
苏玉在唐豆豆脑袋上搓了搓:“小傻妮,那是你亲弟弟呢。”
“哈哈哈哈”张小悦后反劲儿,大笑起来:“把张小乐扔给大狗?让大狗背着啊?”
说说笑笑的回到院子,两个小丫头直接跑进正房:“奶奶,爷爷,我们唱歌啦。”
“是嘛?我大孙女真厉害。两个都厉害。唱什么歌了?”
正和王婶坐着聊天织毛衣的张妈放下针线伸手把两个大孙女抱在怀里,各亲了一口。
“唱的,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唱的这个。”
“我们和好多小朋友一起唱。二叔还给,还给她们铺电怒子,买那老些饮料。”
“爸爸没有钱给小华叔叔,就叫他滚蛋。”
“你爸又没钱啦?”
“啊,爸爸可穷了,一摸兜就没钱。也没看他有过钱钱。”
“二叔还有票,好多票,奶奶我们去那儿,去那儿看,表演。”
张爸和王叔又在一边慢悠悠的喝茶,听着孙女叽叽喳喳的就开心,老慈祥了。
“你俩一个一个说,奶奶也听不明白呀。”张妈对孩子那是相当的耐心,扭头问跟在后面的张彦明:“什么票?”
“大年晚会的,去现场过年。”
“哎哟,那不得上电视啊?”王婶有点兴奋。
“嗯,位置还挺前的,应该能带上点镜头。”张彦明脱下大衣扔到一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嫂子呢?小辉和佳慧不会还没起来吧?”
看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去吃饭了,应该快回来了。她俩唱什么歌?什么小朋友?”
“遇到原来幼儿园的了,那老师她俩还认识,一起唱首歌呗。他们这会儿吃了那中午饭还吃不?”
“那饿了还能挺着啊?你嫂子还得喂奶呢。饿了就吃呗。”
“你们没出去转转?去看看溜冰什么的。”
“可得了,有那功夫在家暖暖和和的多好。你这就彩排完了?”
“嗯,腊月二十七还有一次,然后就是正式演出了。”
“二十七呀?那就是,二号?哎哟,这一年一年的,太快了。”
“嗯,二号。那个,五号008开始上映了,你们看不?要看的话我去拿票。”
“电影啊?小郑仁拍那个?看看也行,还真是有年头没看过电影了。去吧,都去。”
“拍的什么呢?”张爸问了一句。
“反击战呗,在南诏拍的,滇南边上。”
“看看也行。老二你要是能弄啊,把铁道兵拍一拍,那段时间可不容易哦,现在都没人寻思了。”
“那有什么好拍的?”张妈扭头看了张爸一眼:“就是打洞,风镐突突突突,拍什么?开会,喊口号?”
“怎么就没有拍的?那事儿还少啊?死多少人?伤多少?塌方爆炸,那会儿也没有什么机械全是人硬干,让现在人知道知道那大火车是怎么开起来的不应该呀?”
张妈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关于张爸当兵那个时候的事情张妈从来不和张爸争持,那是老头心里的骄傲,也是底线。
“行,”张彦明痛快的应了下来:“等手里几个计划完了我拍一部,爸你没事儿就把那会儿的事说说,或者写一写。”
“嘿嘿,”张爸抹了抹嘴笑起来:“说说还行,写还是算了,字都没认全呢。要是有文化现在不也是干部了。”
“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张妈就不爱听了:“你怎么不说你窝囊?什么都能让,让你去争也不去,人家哪个不争?现在那些个人哪个不是干部?
文化个屁文化,那个时候初中就是知识份子了,你没念过呀?”
“奶奶不生气。不吵,哦。”张小悦伸出小手去捂张妈的嘴,唐豆豆轻轻拍着张妈的胸口:“不气不气……”
“嗯,不气,奶奶不稀得和他一样的。老鳖犊子。”张妈使劲瞪了张爸一眼。
关于张爸工作上的事儿老太太生了半辈子气,一提就来劲儿。
主要是张爸在厂里什么也不争,就知道干活服从安排,愣是从干部干成了工人,这事儿老太太别提多窝火了。
其实那时候这样的人和事相当多,精神世界不一样。
那些抗战老兵,默默的回到家乡,争什么了?多少功臣默默的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争也没啥用。
那会儿一穷二白,多少技术革新,谁做的?链条钢谁弄出来的?立国初期本钢做了多少贡献,怎么就默默无闻了?安钢怎么就成了第一炉铁水?
第一杆枪第一门炮,第一颗卫星材料,谁的?毛个长子。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把一切碾成尘埃,物似人非,谁能说得清楚?
研究历史是一种文化,可是相信历史那就是傻子了。
“你们坐吧,我去前面看看。”张彦明左右看看,没自己什么事儿,拿起大衣出来去办公室。
马上过年了,工作上其实也没事儿。他没事儿,孙红叶还是挺忙的。
“小华。”张彦明去助理办公室把小华叫出来递过银行卡:“去帮我取点钱。取,三万吧,要新的啊,新票。”
“全要新的呀?”
“也不用,你看着弄吧。”张彦明摆摆手去孙红叶办公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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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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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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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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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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