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好黑呀。”唐豆豆扭了扭小身子，让张彦明把她放下来，跑过去打开电灯。
冬天落雪以后，北方的室内就显得格外的黑，是雪漫射引起的视觉问题。
雪漫射属于一种强光线，能引起很多视觉上的或者眼睛自身的问题，南方人到北方看雪一定要准备好墨镜。
本地人因为祖祖辈辈从小到大的，都适应了。
去桌上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不确定自己哪天回来，没有文件。
张彦明就坐到沙发上陪两个孩子说话。用她们的话说是一起玩儿。
“二叔，滑梯能堆了不？”
两个小丫头对院子里的夏天玩的大滑梯已经没了太大兴趣，到是对这个冰滑梯念念不忘。
握在手里的慢慢就忽略了，轻易得不到的才会刻骨铭心。孩子也是这样。
院子里的大滑梯已经被仙媛要过去了，准备等开春搬到孵化园去，那边要成立一个幼托中心，正好用得上。
经过调整扩充，孵化园那边已经进入正轨，自己的几家公司包括研究中心都正常运转了，外面进来的创业性公司也有了十几家。
老员工大都是鲁尔那边的，借着人才引进，大部分都迁了户口把家搬了过来。
于是扶老托幼就成了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位置有点偏了。
等四环填满热闹起来，生活各方面就会方便许多。
仙媛和孙红叶商量着打算在那边万国园周边建几个小区和学生公寓什么的，张彦明也没问。
这年头盖房子亏不着，用不着过问。
到是眼下的问题不太好解决。
“冰滑梯呀？”张彦明往外看了一眼：“现在怕是不行，得再下点雪才行，得下大点儿。”
两个小宝贝都有点小失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下雪这事儿谁也帮不上忙啊。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打溜溜滑？”
“去哪打？”
“那一边呀，我同学他们都说去过了的，有湖。好大好大一块冰，有那么大。”
小丫头伸着双臂在空中比了一下，看了看，又把胳膊再张开点，以显示巨大：“有好多人都去了呢。大人也去。”
“去湖上溜冰啊？”张彦明想了想：“冻了吗？”
“冻了的，不信你，带我们去看看。”
“嘿嘿，诓我。这事儿得问奶奶，奶奶同意了才行，我可不想挨揍。”
“没，出，息。”张小悦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你有出息你去说？”
“我不敢。我是小孩子嘛，你都多老大了？羞不羞？”
张彦明靠在沙发靠背上，两个小家伙脱了鞋子踩着沙发挤在他身上，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一边聊天一边吵嘴。
“二叔，我们，可不可以请同学来家里玩啊？”
“可以呀，来一起写作业，做游戏，还可以请他们吃饭。都可以。”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别的小朋友家里玩呀？”
“嗯，这个问题有点。我得和奶奶商量一下才行，去别人家奶奶会耽心的，也会打扰别人。”
“那为什么可以，请别的小朋友到咱们家里来？不打扰了呀？”
“咱们家院子大呀，对吧？房子也多，别人家没有咱家这么大的地方，你们去了就挤呀挤巴的。”
“别人家不也有房子吗？还住露天地呀？”张小悦翻着小白眼怼了一句。
“有房子啊，但是房子都挺小的，待不了几个人。谁想请你们去玩了？你问问她家里有多大不就行了？”
“嗯，”小丫头点了点头：“明天上学我去问一下，要是，要是小就不去，是吧？那要是大呢？”
“大了就去。行吧？我陪你去。”
“嗯。说话要算数哟。”小丫头低着头翻张彦明的衣服兜。小孩子总是对大人的衣服兜，包包有浓厚的兴趣，总感觉会发现一些好东西。
结果什么也没有，张彦明的兜里除了一盒烟一个火机，比他脸都干净。还有个手机。
这年头的人带手机都要在裤带上串一个手机包，然后把手机收进去把衣服支起个包来，张彦明不喜欢，直接就随意揣在兜里了。
小丫头把手机拿出来摆弄，鼓捣了一会儿就打通了。
“妈妈，你在哪里？我想你啦。”
“你在哪里呀？”
“我呀？我在爸爸这里，在哄爸爸玩儿呢。”
“哦，那爸爸乖不乖？听不听话？”
“还可以吧，一般乖。”
“他怎么一般乖了？什么惹着你了？”
“冰滑梯也不给弄，说出去打溜溜滑也不要去，还不许去同学家里玩儿。你说，还要他有什么用？你说吧。”
“那咱们不要他了吧？”孙红叶笑起来。
小丫头有点为难，皱着小眉头扭过脸看了看张彦明：“那还是，凑和吧？他，他也不容易的。”
“他怎么不容易了？一天什么也不管也不干的。”
“爸爸挣了钱钱啊，没有钱，拿什么买肉肉给狗狗吃？你都忘啦？”
一说爸爸不好，小丫头马上就不乐意了，忘了这事儿是她自己挑起来的了，开始帮爸爸辩护。
“嗯，也是，还是有点用。那就将就留着吧。”
“嗯，将就吧，让他改改。”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小样子把张彦明喜欢的不行，凑过来叭了一口，被人家板着小脸嫌弃的推开。
“都，”小丫头扳过张彦明的手看了看表：“都五点啦，妈妈你还不回来呀？你肚肚不饿呀？傻了呀？”
“嗯，妈妈在穿呃，在往回走，马上就回来了。”
“那你快点哟，咱们一起去吃饭饭。”
“好。”
两个人隔着电话又互亲了几下，这才挂断电话。
“爸爸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没去看。反正都好吃。”
“真是的，你，你不会就去看一眼哪？你就懒吧。”
“奶奶说今天晚上要吃羊肉的。昨天说了的。”豆豆靠在张彦明身上鼓捣自己的小脚丫子。
豆豆喜欢吃羊肉，张小悦不太喜欢，她喜欢猪肉，红烧肉大肘子什么的最好了。
“要多吃一点羊肝，吃完了眼睛又黑又亮。”张彦明摸了摸张小悦的头发。小丫头的头发又黑又密，冬天到是暖和。
“可是，不好吃啊，怪怪的味道。”
“好吃，要不一会儿你试试。”
“骗人，我又不是，又不是没吃过，当我两岁呀？还哄我。”
“那你感觉香菜好不好吃？”
“好吃的，放一点点，好好喝。”
“爸爸小时候都不吃，感觉不好吃，现在就不了，发现它挺好吃的。”
“那为什么？”
“因为我长大了呀？小孩子没长大才挑嘴。”
小丫头感觉自己被套路了，瘪着小嘴不吱声。生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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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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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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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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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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