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班，说是去看看烟酒什么的，我也不懂。我一天就守着店儿，都是他在张罗。”
张彥明点点头，看了看店里：“进货都是你去的？”
“嗯。”王佳慧有点不好意思：“大娘带我去过两次，后面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卖。李姐陪我去过一次，有些是我俩商量的。”
“没事儿，慢慢干就有经验了。主要还是要做好定位，卖东西不可能面面俱到，看看这边来的都是哪个年龄段的多，和他们多说说话。
你招个员工吧，专门卖货，你就打理后面，收钱，进货，烤这块你就把李舞兰当成员工，给她按行价发份工资，哪头忙的时候你再伸伸手。”
“不好吧？”王佳慧有点抹不开：“李姐，那不是嫂子吗？”
“这和发工资有冲突吗？原来我妈还不是给她发工资来着，”张彥明摇了摇头：“她那性子你也能看出来了，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就像这次我去狮城，原本打算带她一起的，她不去。在她来说，在这烤烤面包拿份工资挺开心的，没事儿可以回去她妈那呆两天，看看孩子。”
“二哥，你不是说今年帮李姐找人要抚养权吗？”
“嗯，原来没顾得上，这两天我去找找人。她这个抚养权不太好要，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一是收入，管厂黄了，她没有固定工作。
打工挣钱或者个体户的收入现在法律上还不承认。第二个是没有稳定住所，也就是不具备抚养孩子的基本条件。我去问问吧。”
九十年代，虽然个体经济蓬勃发展，个体商户越来越多，很多人过上了好日子，但是政府层面其实并不承认个体户的收入，统一称为无业者。
在需要考量稳定经济收入的时候，只要不是国企或都国家公务事业单位职工，一概视为无收入者。你存款几十万拿着存折去拍在桌子上，没用。
一直到2000年以后，私人公司席卷全国了，个体收入才被有关部门勉强认可。为什么说勉强呢？在对方不是国企或者公务事业单位职工的情况下认可。
如果对方是国企或者公务事业单位职工，哪怕他工资五百，你一个月一万也不好使。因为他‘稳定’。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00年代中期。
当然，这对大多数民众来说是件无所谓的事情，生活中也涉及不到。
“嗯，能帮还是帮一把，感觉李姐也挺可怜的。”
“她现在想孩子还哭？”
“哭到是不哭了，想肯定想，有时候看门口有小孩就盯着发呆。”
“那肯定的，这个需要时间，其实等孩子大一大还是会和她亲，亲妈，没有什么能斩断这层关系。其实我有点耽心她真的有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
想孩子和养孩子完全是两码事，明白吧？要是帮她把孩子要过来，然后她把孩子往她爸妈那一丢十天半月也不回去，还真就不如把孩子放在奶奶手里，起码亲爹天天在一起。”
“不能吧？再说二哥你也不是那样人。”
“我肯定不是，但是，这里不能考虑我，懂吧？我们俩不在一起我给她养着孩子啊？现在我们俩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都不确定。”
“那二哥你怎么想的呀？”
“不是我怎么想，是她怎么想。其实在这一块我没有态度，无所谓，主动权全在她手里，她说现在结婚我不反对，她说就保持这样我也同意，她说分手我没意见。
原来去申城我带着她，玩的也挺开心，来来回回几个月甚至都没怎么提孩子的事儿。我去狮城也问过她，她说不想去，就在这烤烤面包挺好，挺开心的。
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你俩，真是的。等她下来我问问。”
“不用问，心里都有谱，顺其自然吧。”
“爸爸，我们一起做游戏好不好？”张小悦小脸通红的扒着门缝探出小脑袋。
“好。做什么游戏？”
“大灰狼和小白兔。”小丫头有点费力的把门拉开一点儿：“豆豆当小白兔，爸爸你是大灰狼，我是猎人，要保护她。”
“不干，我要当猎人，你当大灰狼。”
“啊？”小丫头愣了一下，小脸一抽抽：“为什么呀？我，我想当猎人。我不当大灰狼，大灰狼是坏蛋。”
“我也不当坏蛋，那我做小白兔。”
小丫头有点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张彥明，嘴唇动了几动才说：“爸爸，你都太大了，你你当小白兔，大灰狼都吓跑了呀。”
“那怎么办？”
“嗯----，要不，猎人帮大灰狼打小白兔？我是猎人，豆豆是大灰狼，我们一起消灭小，大白兔。”
张彥明愣了一下笑起来，这小丫头这弯拐的，亏得她能马上想出这么个主意，听着还挺好玩儿的。
“啊，”张彥明叫了一声往屋里跑：“大白兔来啦，我要吃大灰狼，我要吃猎人，我什么都要吃。”
“啊，哈哈哈哈。”小丫头一声尖叫笑着扭头就往里面跑。这一声来的太突然了，震的张彥明耳朵嗡的一声。
呯，张彥明扑倒在地板上，指着张小悦：“你，你是什么猎人？竟然还会声波攻击，我不行了，我被你打败了，我要死了。不甘心哪，我还没吃到大灰狼。”
唐豆豆完全懵了，站在那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看张小悦看看突然抽风的张彥明，有点不知所措。
“快，我们一起打死他，他是大白兔。”张小悦拉了一下唐豆豆。
“啊？”
“他是大白兔，他要吃大灰狼，还要吃猎人，快点打死他。”
“啊？”
“爸爸是大白兔呀，他要吃咱们，我是猎人，你是大，小灰狼，我们要反抗，要打死他。”
“可是，我是小白兔呀？”唐豆豆还没别过来，还在原来设计的剧情里。
“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要吃我这个猎人，我，我要打死你们。”张小悦朝唐豆豆扑过去，两个小丫头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张彥明这个大白兔躺在地板上没人理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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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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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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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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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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