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我们同意做这个粪便移植，今天能做么？”
考虑了一会儿后患者的女儿问道。
“这个事还得王医生来阐述，我对这个项目只是有一些了解，实际的负责人是他。”刘半夏说道。
其实也是可以代为回答的，但是这个就有抢功之嫌。王超不会在意，但是他得注意一下。
“那今天就先收入院，然后做一下肠道的检查和准备，最快也需要后天才能够做移植。”王超说道。
虽然说这还是一个处于试验性的疗法，但是对于这一家人来讲，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好消息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舒展了好多，毕竟还有一个希望啊。要是还像现在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真的会艰辛无比。
“刘总，你这是应给我找活干啊。”王超说道。
“你别否认啊，你是不是也蛮有兴趣的？”刘半夏笑着问道。
王超诚恳的点了点头。
“那就加油呗，万一呢？万里还有个一呢，没准就能够搞定。”刘半夏说道。
“这样吧，中午给你加个猪蹄吧。好歹也是给我找来一个非常优质的患者，你觉得要是真的做成了，会有多大的影响？”王超好奇的问道。
“影响会非常大，所以在患者的相关数据方面，你一定要做扎实了。”刘半夏也变得认真起来。
“刚刚我就在想，如果真的做成了，这可能是全球首例。到时候的影响会有多大？反正你自己想去吧。”
“刘总，那你说以前为啥没有人去尝试呢？”王超问道。
“肠道酿酒综合症的患者毕竟不是那么常见啊，有很多患者可能没有被查出来就已经因为事故去世了。”刘半夏说道。
“而且目前的疗法中，还是可以通过药物控制的。国外也有病例是通过药物治好的，所以在医治的时候，首选是药物。”
“其实就算是真的再发现别的肠道酿酒综合症患者，首选也是药物治疗。毕竟粪便移植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我们也是在别无他法之下，做最后的尝试。”
“加油就完了，别想那么多。哎……，老陈过来了，早晨的急救患者的情况看样也不怎么美丽。”
王超顺着刘半夏的目光看过去，陈学海和张晓一起走了过来。
“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刘半夏问道。
“出来了，脑梗的问题不大，接下来就看老陈的了。”张晓说道。
“我还你跟过来是要做联合手术呢，老陈，手术指征咋样？”刘半夏问道。
“跟我看超声的预判差不多，太大了。跟张晓聊了一下，通知患者这个任务，我们觉得交给你比较好。”陈学海说道。
“对对对，这个活刘总做起来最得劲，刚刚还帮我们收了一个患者呢。”王超开始添油加醋。
“后天王超住院总的任命差不多就下来了，以后你们的患者在晚上就有福了。”刘半夏轻声遛了一句。
怎么可能光看着王超在这里乐呵啊？可不能让他太轻松。
“好了，说正经的，你去说咋样？”陈学海说道。
“为啥让你这么纠结啊？”刘半夏问道。
“这是一个挑战，我想要去尝试。可是我怕我在讲解的过程中误导了患者，对患者造成一定的误导。手术的风险性太大了，所以我就只能拜托你了。”陈学海说道。
“哎……，我估计也是这么个事。这个恶人还是我来做吧，走着。”刘半夏说着就接过了陈学海手里的CT片。
这其实也是很多医生都会遇到的一个问题，在一些成功率不是很高的手术上，总是会想着要尝试一下。
但是医学素养又要求大家以患者的决定为准，这就会产生一个小矛盾。
现在陈学海就把这个小矛盾交给了刘半夏，要不然刘半夏咋说自己是个“恶人”呢。
来到了患者的诊床边上，患者的家属们也等在这里。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检查，患者的状况好了很多。
“情况有些复杂，我还是直接说吧。今天发生的脑梗跟常规意义上的脑梗还有些不同，并不是由血栓引起的，而是瘤栓。”刘半夏开门见山的说道。
“在他的心脏里有一颗很大的粘液瘤，粘液瘤的碎片掉落后，流进血管，造成的血管栓塞。”
“这个粘液瘤的生长很快，体积也有些大。如果手术介入的话，危险性很大，成功率很低。所以我们经过会诊后研究决定，最好的方法是等待心脏移植。”
“医生，那要等多久才能移植上啊？”患者的妻子问道。
刘半夏稍稍愣了一下，“这个要看运气了，由统一的移植流程，我们无法做出预估。”
“要是需要做心脏移植，是不是就说我这颗心已经不行了？”这次开口的是患者。
刘半夏点了点头，“粘液瘤跟别的肿瘤情况还有些不同，它会有碎片掉落。而且你的这颗粘液瘤不仅仅大，形状还很不规则，掉落的几率更高。”
“根据我们的评估，如果再次掉落，引起栓塞，可能是很致命的。留给我们的选择不多，一个是等待心脏移植，另一个就是上手术。”
“不管选择哪一个，都有相当大的风险。说白了吧，手术的话，你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或者在我们开胸之后，发现肿瘤无法处理，就直接关胸了。”
“要是能够成功，肿瘤也没有向周围浸润的话，预后的效果会很理想。选择手术，会有很多的未知因素影响到结果。”
一家人陷入了沉默，刘半夏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就是拿命在赌。
运气好的话，就能够把这个病给治好了。运气不好，就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选择等待换心呢，时间不确定。再次发生栓塞后，最可能的结果也是死亡。
说得很清楚嘛，这个肿瘤的碎片会不停的往下掉，下次不定堵在哪里。
“医生，我选择做手术，不选择等待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心脏。”也就是五分钟的考虑时间吧，患者开口了。
“真的决定了？不跟家人商量商量？”刘半夏问道。
患者认真的点了点头，“别看我决定做得很快，其实也是经过理性分析的。而且虽然你们没有跟我们讲，我也有这样的预感，也提前考虑过，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
“其实仔细的想一下就已经可以明白了，等待心脏谁又能保证我活多久呢？也许明天、后天、一周、十天、一个月，随时都可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将会在等死中度过。如果真的是恶性的，那就没啥做的必要了。真正做手术的时候，你们也能有一个大概的判读吧？”
“是的，虽然说不如病理检查那么准确，多少会有一个推断。”这次回答的是陈学海。
“所以，其实看似还有换心的选择，对我来讲，也是真的没得选。”患者说道。
“除非是什么情况呢，在我做手术之前，正好有了这么一颗能够给我移植的心脏。还得说排在我前边的人没法换，我才能换。是这个意思吧？”
陈学海再次点头。
“所以啊，我还是做手术吧。”患者说道。
“我提心吊胆的活着，他们每天也都跟着提薪吊胆的。长痛不如短痛嘛，如果我命薄，也就这么地了。”
“手术之前，我也能够将我要安排的事情都给安排好。医生，我的命就拜托你们了。我还年轻，还有拼一次的机会。”
“好，直接收入院吧，今天就做术前检查，明天早晨直接上台。”陈学海说道。
患者已经想得这么明白、这么通透了，那就不要再墨迹。这是一位理性的患者，他已经做了全面的考虑。
他这个粘液瘤跟其余的癌症三四期的患者还不一样，那些患者就算是做手术，对生命的延长意义也不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患者，陈学海都不带纠结的，没必要让患者遭这个罪。就像刘半夏诊断出来的那位食管癌患者一样，遭那个罪干啥？
“哎……，我开始还纳闷呢，我都说要换心了，他们还都能那么坦然的接受。老陈，你心里边有多大的把握？”刘半夏说道。
“往高了说，不到三成。”陈学海坦然的说道。
“还需要打开后看看他的粘液瘤情况如何，如果便于操作还好一些。要不然手术的难度还会提高，危险性更大。怎么样，明天要不要给我当一助去？”
刘半夏来了个猛摇头，“虽然我对这台手术很好奇，但是我可不会进手术室里边去。我就在外边看看得了，这台手术要是做得了，那就妥了。”
“这也是我的想法，为了他的理性，我也要尽我最大的努力。”陈学海说道。
“这也是对咱们的信任，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才行。麻醉医生你帮我说一下呗，让王磊上。”
“行，肯定是优先满足你这台手术的，老王那边我去说。”刘半夏应了下来。
这台手术，目前就是急救中心最关键的手术，必须给创造出最好的条件来。而且这台手术，也是陈学海的自我挑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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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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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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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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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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