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这位患者的情况咋样？严重么？”
等检查结果都出来后，刘半夏问道。
“哎……，怕啥来啥。”陈学海叹了口气。
“一起找家属去说吧，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现在手术介入的话，风险有些大啊。”
刘半夏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而是跟着他一起去找患者家属交代。
“医生，结果怎么样？”
看到他们进来后，患者家属赶忙将他们给围住。
“咱们还是到外边去说吧，三言两语说不完，情况有些特殊。”陈学海说道。
患者家属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都知道这个情况不仅仅特殊，也代表着危险，要不然一般都不会回避患者本人。
“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患者的详细情况吧。”来到了外边后陈学海说道。
“患者做过一次搭桥手术，这次摔倒后，让他的左胸再次受伤。造成的结果就是搭桥的血管也跟着有了变化，形成了假性动脉瘤。”
“假性动脉瘤就是血管壁撕裂，有了出血现象。但是却被临近的组织包裹住，并没有流出来，而是形成了血肿。这个血肿，就被我们叫做假性动脉瘤。”
“目前这个假性动脉瘤被包裹得很好，不过也因为这些外层组织没有血管壁的韧性那么好，所以有随时破裂的可能。”
“医生，那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搭桥就行了？”患者家属焦急的问道。
陈学海点了点头，“确实只能这么做，但是目前还有一个问题，患者的年纪比较大，而且已经进行过一次搭桥手术，血管比较脆，这就会给手术带来很高的风险。”
“医生，这么说是不能救了么？就等死？”患者家伙急了。
“我只能把可能发生的情况反馈给你们，想要挽救生命，就必须要做手术。可是做手术的话，患者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陈学海说道。
“一个影响手术的原因就是患者的血管比较脆，二次搭桥的话未必能够找到合适的血管，就需要用很长一段的人工血管来替代。”
“另一个影响手术的原因就是患者的身体素质，目前状况并不是很好。这台手术耗费的时间还会很长，所以风险很大。”
“刘总，我下一台手术马上也要开始了。目前看这个动脉瘤还不是很严重，并不是很大，你留在这边帮我给患者家属答疑怎么样？”
刘半夏点了点头，“行，你先上台吧，这里的情况我已经掌握了。”
“刘医生，那我们怎么办啊？”患者家属问向了刘半夏。
“其实对于我们医生来讲，这样的情况很头疼，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刘半夏说道。
“不进行手术，当动脉瘤破裂的时候，可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能够让患者舒舒服服的活上一些日子，这段时间的生活只要情绪不是过于激动就可以。”
“动手术呢，根据患者现在的条件来评估的话，成功的几率不是很高。也算是一个潜规则吧，即便很多时候都是交给你们来选，但是成功率很高的手术，我们都会给出明确医学建议。”
“我也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做这样的决定确实很艰难。但是就像刚刚陈医生说的那样，我们不能光为了做手术而不将详细的情况告知你们。”
“你们可以根据这个情况仔细讨论一下，即便是换成我，也不是那么好做决定的。我也可以跟你们保证，如果真的选择做手术，我们的陈医生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说完之后，刘半夏冲着这几个人点了点头，给黄波使了个眼色，直接离开了这边。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不管是对医生还是对患者家属，都是那么无情。可是现如今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根本无法在这其间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
患者的家属，盼着患者能够痊愈，接着享受人生。医生也是如此，谁也不希望自己手术台上的患者失去生命。
“刘老师，要是您配合陈老师，有没有一些成功的可能？”黄波试探的问道。
刘半夏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不准啊，关键就是患者的血管情况，还有他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撑下来这么一台手术都是个未知呢，所以也是真的不好说。”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一直留院。什么时候动脉瘤破裂了，进行最后的抢救。可是那样的人生，还是人生么？”
“而且这个动脉瘤吧，运气不好可能一激动，一会儿就破了。运气好一些呢，没准还能坚持三五个月，七八个月。”
“今天你也算是学到了真东西了，对于咱们医生来讲，其实很多时候都要面对这么艰难的抉择。有时候我们能够权衡出利弊，有时候我们真的没得选。”
“饭还在食堂给你留着呢，过去吃了吧。下午还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今天遇到的这个情况，你也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看看能够有什么样的心得。”
黄波点了点头，心情真的不美丽。
这位患者是他接诊的，当时还觉得老爷子的运气不错。没有后方来车，也没有摔得太严重。两处骨折，只要给予时间就都能够恢复过来。
可是实际上呢？竟然有了假性动脉瘤。当时的胸口疼，也不仅仅是骨折疼，应该也有假性动脉瘤的疼。
可是对于这位患者，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不管是刘半夏还是陈学海，都是急救中心顶尖的医生，他们给出了这样的判断，那就是准成的，不会有误差。
刘半夏的心情同样不美丽，只不过他刚刚回到急救中心没呆多久，患者的家属又追了上来。
“刘医生，是不是可以证明我父亲现在的这个假性动脉瘤是因为车祸产生的？”患者的女儿问道。
刘半夏皱眉想了想，“这个我目前还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我可以去手术室问一下陈医生么？毕竟我不是心外的医生。”
“谢谢您刘医生，我们并不是想讹谁。如果我们真的选择做手术的话，手术的费用会很高吧？我们只是不想给我们家里增加太重的负担。”患者女儿说道。
“您说的这些我理解，所以为了稳妥一些，我需要找刚刚的陈医生去询问。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够给出专业的解答。”刘半夏谨慎的说道。
这个话他可真不敢说，哪怕他看着片子也可以确定，就是胸口的钝挫伤造成的旁路血管位移之后，产生的假性动脉瘤。
他的判断不做准，因为现在这名患者已经转到了心外。他现在说的话，就将负上法律责任。
牵扯到的事情会非常多，不仅仅是这次手术的费用问题。
如果患者家属放弃治疗，造成患者死亡呢，那时候的赔偿数额可就不是手术费了。
患者家属也没有在这方面过于为难刘半夏，刚刚的情况也经历了，知道刘半夏虽然是急救中心的领导，但是不是心外的医生。
查询了一下手术记录，刘半夏在这边交代了一声，直接来到了陈学海的手术室。
“陈医生，我现在说话会干扰你的操作么？”刘半夏问道。
“没关系，常规腹腔镜下胸腺瘤切除，不是那么复杂。”陈学海说道。
“刚刚患者女儿去跟我咨询，咱们是否能够确定这个假性动脉瘤是由这次的车祸造成的。”刘半夏赶忙说道。
“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啊。我们的判断是钝挫伤造成的旁路血管位移，但是在车祸之前是否有过碰撞，咱们无法确定。”
“咱们能够给出具的诊断只能这么些，最后如果他们上升到了法律阶段该怎么判，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需要对患者的伤势进行勘验，刚刚我看得也不是太仔细。不过从瘀痕上来看，我个人的判断也只有这一次撞击。”
“不过咱们毕竟是医生，不是法医，这些也只能让他们自己来衡量。患者家属是啥想法？做么？”
刘半夏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出答案，到晚上能给出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那就先这样，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等等，如果真的需要做手术的话，给我来当一助吧。你的经验更丰富一些，手更快一些，遇到了突发的情况，也能够帮我处理。”陈学海喊了一句。
“呃……，我也没做过搭桥手术啊，琳琳也行的。”刘半夏苦笑着说道。
“我当二助。”梁晓琳说得很干脆。
“好吧、好吧，患者咋选择还说不准呢，我先跟他们说一下去。”刘半夏说完之后就跑了出去。
“真打算让这小子上啊？”王磊好奇的问道。
“就得让他上，每天都折磨别人，我也得折磨他一下。”陈学海笑着说道。
“不过我也是真怕出现紧急情况，这小子的反应快啊，要是真有大出血，他能及时钳夹，这个本事别人没有。”
王磊点了点头，“这倒是，其实以前在我家吃饭的时候，这小子抢菜吃的速度就很快。”
听到王磊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手术室的人们也跟着乐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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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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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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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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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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