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隆武帝锐意进取,想要有一番作为,但掌握实权的郑芝龙却无意相助。
隆武皇帝原是疏藩,其封地在河南南阳,崇祯年间就被李自成占据,唐藩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财富,而隆武帝本人,因为曾经起兵勤王,犯了崇祯的忌讳,一直被关押于凤阳,直到弘光登基,才恢复爵位,放出凤阳监狱。
隆武皇帝虽然复爵,但没有封地,还需逃命,做皇帝之前,身边可以说没有一点儿实力,连心腹亲信都没有几个。
这种情况下,他被郑芝龙拥立,朝中大权自然被郑芝龙掌握。
若郑芝龙是个忠臣,倒也没什么,偏偏他是个海盗商人,拥立隆武皇帝不过奇货可居,并没有光复社稷的心思,反而琢磨着怎么卖了隆武皇帝,便使得隆武如覆薄冰。
自登基后,隆武朝廷就困顿于闽地,未能进取,错失了江南义师蜂起,趁机收复失地的绝佳时机。
隆武皇帝一心收复失地,郑芝龙却拥兵自重,挟持朝廷,无意进取,便使得隆武朝内部矛盾日渐激化。
入闽后,隆武朝廷一事无成,与之对立的鲁王,反而发起了一次复杭战役。
虽说战役失败,但随即又传出,鲁王杀满清正蓝旗梅勒额真李率泰,剿灭万余清兵的消息。
在听说鲁王起兵复杭时,隆武皇帝想方设法,让郑芝龙出兵,可郑芝龙就是一兵不发,大学士黄道周于是自告奋勇,自筹钱粮,自行幕兵北伐。
近日传来消息,黄道周部在徽州被击败,令皇帝感到一阵挫败。
如今,大明内部,有鲁王与隆武争位,郑芝龙不遵皇命,外部满清大军继续步步紧逼,江南义军遭受重创,金声被杀,江西叛将金声桓又破吉安,威胁赣州,隆武朝廷可谓内外交困。
福京城,皇帝行宫,大明宗祠内,太祖、成祖等历代先皇灵位陈列于前,朱聿键身着粗布龙袍,头戴翼善冠,行大礼拜于祖宗灵位之前。
宗祠内,空无一人,只有朱聿键磕头行礼,低声陈情,“太祖、成祖、列宗在上,托上天眷顾,太祖威德,子孙临危应命,即皇帝之位。自登基以来,子孙不敢望宗庙社稷,欲图振兴大明江山,立意北伐,但事与愿违,至今一事无成,只能困顿闽地,实愧对祖先。”
“今先祖基业破碎,宗庙为被胡虏欺凌,子民泪尽胡尘,子孙每思之,无不痛心疾首。然朝中,奸臣当道,那郑芝龙兵强马壮,富可敌国,却心怀二心,按兵不动,不与北虏争雄,反而处处掣肘于朕。如今,子孙已然将成傀儡。”
朱聿键神情悲切,伏地大拜,痛声祈祷道:“子孙登基数月,至今一事无成,愧对列祖列宗之灵。若列祖列宗,听得子孙陈情,保佑子孙,除此奸贼,中兴大明!”
在郑芝龙拥立朱聿键的最初阶段过后,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逐渐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自从立朝以来,郑芝龙未发一兵一卒出闽地与清军作战,朱聿键只能眼看着徽州与江西的版图,一点点的落入清廷之手。
这让他心中悲愤之余,也意识到,郑芝龙无意助他复兴,若继续下去,大明江山必定土崩瓦解,他必须脱离郑氏的掌控,才能有所作为。
朱聿键伏于灵位前,久久不起,这时一名宦官,却忽然走进宗祠,伏地拜道:“内臣搅扰陛下祭祖,还请陛下恕罪。”
朱聿键闻声,慢慢站起身来,等转过来时,脸上已经不见方才的悲切,而是沉声道:“你有何事禀报?”
宦官忙行礼道:“回禀陛下,国姓爷领着一名叫赵铭的将军,求见陛下!”
“赵铭,赵博安?”朱聿键闻声脸上一喜,想起了南京城外那个身影,不过遂即他脸却又沉了下来,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个赵博安已经投效了鲁王,为何又跑来福建,莫不是来劝说郑家父子支持鲁王?
唐鲁两个政权争立,互相挖墙角这种事情,并没少做,朱聿键心里有疑虑,不过还是挥手道:“带他们去御书房见朕!”
赵铭换了一身衣服,便跟着郑森一路来到行宫。
在等待宦官通传之时,郑森与赵铭谈起了两人分别后的遭遇。
赵铭才知道,郑森现在不仅被赐国姓,还成了禁军统领,负责编练禁军。
这让赵铭不得不佩服隆武皇帝,隆武朝廷没钱没粮,想要练兵不太可能,郑芝龙不会给隆武一文钱来帮朝廷练兵,但是郑森就不一样,他是郑芝龙的儿子,郑芝龙自然要支持,所以给了不少钱粮,郑森已经募集了一万禁军。
这样一来,隆武皇帝便等于,间接的掌握了一支军队,分化了郑家的势力。
在说完郑森之事后,郑森又问起赵铭的事情,赵铭遂即将他参与复杭之战,围歼李率泰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郑森热血沸腾,后悔回到福建,没有与赵铭一起并肩作战。
赵铭说完浙东的战事后,又谈了一下对时局的看法,并说明来福京的意图。
正在这时,一名宦官过来行礼道:“国姓爷,赵将军,陛下有请!”
郑森微微颔首,然后对赵铭道:“博安兄这个方案,或许真的可行!等会儿见了陛下,你好好说一说,我支持你!”
当下两人便在宦官的引领下,小声交谈着,来到行宫内。
“陛下在里面等候,国姓爷,赵将军请进!”宦官显得十分恭顺有礼。
郑森闻语直接进入,赵铭向那太监一拱手,“多谢公公。”才跟在郑森身后进入。
两人进入书房,便见穿着粗布龙袍的朱聿键,负手站在一副地图前失神。
“臣拜见陛下!”赵铭跟随郑森,一起给朱聿键行礼。
朱聿键闻声,转过身来,看见赵铭顿时大喜走过来,将他与郑森扶起,拉着两人的手,一脸高兴道:“博安,朕等你数月了!”
……
在隆武帝接见赵铭时,阎应元一行人找到了福州知府衙门,阎应元当过典吏,知道这里的人只认钱,将身上最后一点银子送上去,原本冷脸相对,不爱搭理他们的官吏,态度立时好了不少。
阎应元遂即道明来意,不过知府衙门里的人,一打听,却说今日并没有抓过一个叫赵铭的人。
官吏问赵铭在哪里被抓,得知是在平国公府前,官吏顿时脸色一变,说这事福京知府衙门管不了,让众人另走关系。
阎应元见此,只能去找郑家,一行人来到郑芝龙府前,却被侍卫拦住。
这时正好一名白面汉子,从府邸出来,看见门前聚集了不少人,不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张穆道:“我等都是从江南赶来投奔朝廷的士人,我们有一名同伴,在太师府前被官军抓去,想请太师主持公道。”
白面汉子微微皱眉,目光中有一丝寒意,“又是江南来的士人,好吧,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等着,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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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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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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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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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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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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