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刘良佐瞬间失去了理智,拿起兵器就冲下城楼,想要冲出去复仇,可是城门却被门洞内的义军关闭。
五六十名义军士卒和伤员,堵住门洞内,将清军挡在了城中,他们拼死作战,使得清兵无法出城追击。
“给本帅杀光他们!”刘良佐双目赤红,挥刀怒吼。
身穿铁甲的护兵,知道大帅怒了,他们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也都感到愤怒,抄起兵器便加入战团,门洞附近的伤兵,被清军接连砍死,逐渐只剩老将徐观海等数人被靠城门而战。
徐观海,江阴人,明朝游击,本在家养病,清军围城,受陈明遇之邀,毅然加入了抗清义军。
老将军虽然六十多岁,须发花白,但征战沙场一生,手底下哪能没点硬功夫?
他见情势危机,将心一横,一把将阎应元推出门洞,率领残兵死战。
清军人数虽众,但在门洞里却施展不开,徐观海手中的大刀已不知砍翻了多少人,清军的尸体层层叠叠。
面对这名老将,人数众多的清军竟有些胆寒,挺起长矛,迟疑着不敢上前。
“给我杀!迟疑着死!”愤怒的刘良佐自己人都杀,一刀砍翻一名后退不前的清兵。
“杀!”清兵一身怒吼,挺起长矛杀入门洞,长矛疯狂的突刺,义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片刻间,门洞内只剩老将一人,徐观海仍旧没有丝毫惧意。
密密麻麻的清军涌向他,拼杀中,老将一阵恍惚,心里想着将来史书上必然留下一笔。
江阴之战,抗虏三月,城破,总制阎应元突围,老将徐观海留后,拼死搏杀,阵亡于此役。
有此一句,足够了,徐观海大刀挥砍,当者披靡。
突然,几根长枪同时刺来,捅穿了他的腹部,将他顶到了城门上,徐观海大刀脱手,后背贴着城门,双手抓紧门后横木,嘴里鲜血流出,痛呼一声,“先帝,臣尽忠了。”
清军将长矛抽出,看着老将尸体,居然不敢上前查看。
刘良佐走上来,看见这一幕立刻下令,“将尸体搬开,出城追击!”
两名护兵上前,想要挪动尸体,却发现徐观海双手紧紧抓住横木,仿佛与城门融为一体。
“起开!”刘良佐大怒,上前两刀,将老将两支手臂,直接斩断。
……
阎应元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背朝前拖走,他眼睁睁地看着城门关闭,听见门洞的惨叫声和拼杀声,泪目北走。
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将疾驰过来,“阎公,沿江向东,有水师接应!”
赵铭杀散清兵,冲到城下,看见阎应元,立时大喊一声,分了他几匹马,让他先走。
江阴城北,两千多江阴义军和百姓,沿着江边向东跑,不时有人摔倒,旁边的人,拉起就走,不敢丝毫停留。
忽然,在队伍后方,一阵喧哗,清军打开城门后,打着火炬漫野追来。
赵铭、胡为宗等人勒马驻立于队伍后方,看见清兵便一夹马腹,挥舞兵器冲杀过来。
几人也不深入阵中,谁上前就冲水,黑夜中战马驰骋,直杀了个七进七出。
满腔怒火的刘良佐,也被惊醒,不敢前冲,只是不断吆喝着,指挥属下拼杀,派人迂回着追击。
赵铭于胡为宗等人正冲杀之际,王德顺忽然大呼,“堂主,不好了,清兵绕过去了。”
清军毕竟人多,赵铭等人根本无法全部阻拦,一对清兵绕开正面,追上了江阴百姓。
清军冲入人群中,挥刀就砍,将后面的妇孺接连砍倒。
李枝枝在人群中奔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位刚产下男婴的妇人被清兵砍倒,襁褓中的婴儿,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名清军骑兵疾驰而来,马蹄从妇人身上踩过,眼看着要踩到婴儿,李枝枝急忙将婴儿抱起,回头过来,那清兵已经骑马杨刀向她劈来。
李枝枝将婴儿抱紧入怀,害怕的逼上双眼,战刀并未劈下,一声巨响传来,清军连人带马,被一棒砸得侧飞出去,关键时刻赵铭出现了。
“是你!”李枝枝惊喜的睁开眼。
赵铭一把将她拉上马鞍,看见李姑娘抱着个婴儿,心里一酸,“这你的娃儿啊~”
李枝枝被拉上马鞍,被抱在身前,闻语脸一红,“瞎说啥哩~”
赵铭反应过来,才三个月,不应该,于是一夹马腹,向前奔驰。
清军继续追击,就在这时,江面忽然几声炮响,十多枚炮弹直接呼啸着砸来,将清军轰得人仰马翻。
从舟山来的水军,按着约定,赶到了江阴城外。
江阴义军和百姓欢呼一声,涉水到船边,登上了船只,赵铭纵马入江,与李枝枝从船梯上船。
清兵追至江边,船上明军火炮、鸟铳射击,打倒一片。
刘良佐骑马奔至江边,脸色狰狞,“岂有此理,气煞我也!给我放箭!”
江南以被清军控制,水师并不敢久留,在清军射来的火箭中,杨帆东下。
赵铭站在船尾,看着岸边放箭的清军,跳脚的刘良佐,突然大笑:“哈哈哈~刘总兵不用送了。”
赵铭并不晓得他一棒砸死了刘良佐的儿子,愤怒至极的刘良佐,看着逃脱的江阴义军,气得浑身颤抖,牙关几乎咬碎,他闭上眼睛,昂起头颅,忽然从牙缝里嘣出一句怒吼:“赵铭,我与你势不两立!”
不知道是不是吼得太用力,刘良佐气得身子一晃,居然坠马昏了过去,引起周围清将一阵惊呼。
……
清晨,清军营地四处冒着黑烟,满营的狼藉,清军士卒正没精打采,低头垂手的于营中穿梭,清理着营地和尸体。
昨晚偷袭非常成功,清军营地完全混乱不说,连带着孔有德留下的三百正红旗也遭了殃,几乎都被打死。
赵铭一行人穿着正红旗的衣甲,引起了绿营兵的误会,而此时没有普通话一说,辽东来的旗兵同江淮的绿营兵之间很难交流,再加上夜里混乱,高度紧张之下,正红旗便遭了殃,被绿营兵打死大半。
这时博洛阴沉着脸,走在营地里,看见被摆着一起的尸体,据统计伤亡四五千人,真是又惊又怒。
他阴鸷的目光看着正红旗的尸体排成一排,恼火无比,被人偷袭,他能接受,有死伤他也能接受,他不能接受的是,清兵不仅没有抓到赵铭,反而把正红旗的人都打死了。
一时间,窝囊、愤怒、仇恨各种负面的情绪,占据了博洛的心头,他握紧了刀柄,双目喷火,咬牙切齿,“赵铭,江阴叛匪,本贝勒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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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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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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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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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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