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郑森说了一句,又肯定的点头,“即便有也是散兵游勇。”
弘光朝将防御清军的兵力,都放在江北,左镇东叛后,马士英调黄得功去抵挡左镇,这时多铎乘虚而入,刘良佐先降,刘泽清和徐州镇后降,弘光朝的兵马就全完了。
正是因为没了兵,长江天堑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多铎才能渡江。
现在除了几支官军残兵,跑去了浙江,江南已经没有官军。
郑森是国子监的学生,时常和同窗们讨论局势,对江南的情况比较了解。
赵铭看了看天色,才麻麻亮,“那我们在藏一会儿。”
不多时,听得清晰的喊杀,大片的人潮漫野而来。
“是百姓!”郑森皱起眉头。
这时赵铭也看见了,一支没有旌旗,没有队列,队伍中老幼俱有的人马,拿着扁担、粪叉、毛竹当做兵器,正被一支千余人的官军追杀。
郑森看见这群人,没有盔甲,大多穿着布衣,不少人的裤腿甚至都挽到了膝盖,衣服和腿上沾着泥巴,显然是刚刚从地里上来的,手里操着种地的家伙,就同打着绿旗的明朝降军干上了。
“是绿营兵!”郑森咬牙切齿。
赵铭皱起了眉头,他正纳闷这些人怎么还穿着官军的衣甲,原来是投降的绿营兵。
两人远远看见,绿营兵漫山遍野而来,那伙百姓且战且退,情况已然是万分危急,随时都有被合围的可能。
只是这些清军似乎没有合围的意思,一直不肯将这群百姓围住,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掩杀,有清军士卒拿着鸟铳,将百姓当做鞑子一样射杀,百姓一个接一个倒地。
郑森恨得牙痒,拿起弓箭就冲了出去,赵铭没拉住他,见此也只能抄了长枪跟了出去。
郑森站在林子边缘,将弓弦扯得浑圆,一箭过去,一名绿营兵应声而倒,紧接着他第二箭又已经发出,又射倒一人。
正追杀的清兵,忽然遭受袭击,微微一愣,回过神来两名骑兵立刻纵马杀来,身后十多名步军,也大叫的扑向郑森。
郑森一箭射落一名骑兵,赵铭一枪插入地面,猛的一挑,一团泥土,打中另一骑,那骑兵慌忙抵挡,被赵铭一枪捅落下马。
两人翻身上马,故技重施,赵铭在前冲,郑森射箭掩护,追击的清兵漫野散开,没有什么阵形,而且以步军为主,居然被两人弄得手忙脚乱。
这时拿着各种武器的百姓们见此,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迅速逃离,往北奔去。
旷野上忽然响起一阵号角,一名骑着杂毛马的清将,领着一队骑兵赶来。
“作死!”来人大怒,身后一将便拍马而出。
赶来的清军看见两人,来回奔驰,前头的绿营兵见他们生猛,纷纷闪避,不愿意上前拼命。
绿营兵就是这个样子,有便宜就占,遇到硬茬就出工不出力,一个个猴精的很。
他们被杀了十多人,便不在紧追了。
骑着杂毛马的清将,正是降将刘良佐,绰号花马刘,是四镇之一,封广昌伯。
多铎南下,他率十万人投降,引起了连锁反应,使得明朝的江北防线奔溃。
这时他看见自己属下大将杀出,眼角余光看了身边清贝子屯齐一眼,微笑道:“贝子爷放心,两个刺头无关大局,这些暴民抗拒大清的剃发令,一个都走不掉。”
屯齐眯眼看着远处厮杀的赵铭和郑森,“我听人说,豫王爷派六百骑追杀一伙蛮子,结果却被他们杀出重围,还差点杀了李率泰,不会就是这两人吧?”
刘良佐眉头一挑,回过头来,正好看见他手下部将徐虎,纵马前去接战。
转瞬间两骑将要相遇,徐虎突然伏下身去,手中枪杆就要去扫赵铭的马腿,却不料,赵铭速度迅捷,直接将手中长枪投出,正钉在徐虎胸口。
一声惨叫,徐虎身体便倒飞出去,他的尸体还没坠地,赵铭已经飞马而至,一把抓住大枪,就势一甩,将尸体抛飞,大枪抽出,尸体砸倒一片清兵。
刘良佐神色大变,眼珠惊得凸起,不可置信道:“不会这么巧吧!”
屯齐大声怒吼,“兀那南蛮,通报你的姓名!”
赵铭正杀得起劲,这些绿营兵比前面遇见鞑子好对付多了,他们虽然人多,但没什么骑兵,步军根本追不上他。
赵铭听见喊声,寻声望去,便见一处大旗下,驻立着几人,二话不说,便催马杀来。
“我赵铭,赵博安是也!”
“我郑森,郑大木!”
两人奔驰中,还不望通报自己的姓名。
“是他,真是他!”刘良佐惊了,身边士卒立刻纷纷上前全力阻击,却挡不住来人。
这让刘良佐大为惊愕,而身后就是主帅,清兵们也终于开始拼命。
正当赵铭砍瓜切菜般突入清军中时,一支冷箭射中赵铭,赵铭疼得龇牙咧嘴,在清军的眼中却看成了他怒发冲冠,惊得刘良佐急声大喊,“火铳!”
赵铭折断箭杆,正要继续冲杀,见前方出现一道人墙,抬起火铳,才一拔马缰,迂回着北奔。
屯齐看在眼里,“不想蛮子中也有如此猛将!”
“贝子爷,追还是不追!”刘良佐心有余悸,看着北方走远的背影。
屯齐定睛一看,“追,怎么不追,不能放虎归山!”
赵铭且战且退,身上多处受创,逐渐退到一座城池下面,身后百姓鱼贯涌入城中,片刻间只剩他和郑森驻马城外。
“博安进城吧!”郑森看见远处越聚越多的清军步军,急声喊道。
赵铭手提滴血的铁枪,两人双骑而立,仿佛赵子龙单骑退敌,帅得不行。
他享受着清军对他的恐惧,逐渐喜欢上了战场上厮杀的快意。
“还有谁!”赵铭威风凛凛的喊道。
远处清军无人敢上前,赵铭得意的狞笑道:“那好,都给老子站着别动,老子要进城了!”
说完,赵铭一拔马缰,回过头来一看,只见远处城门上,刻着两个大字,“江阴!”
一时间,没被清军吓着的赵铭,瞬间呆立,我一心想去福建种田反攻,怎么跑来这个死地,“草泥马哟!”
(感谢三郎的500,贼阿七,汉之光武的打赏,求推荐,求书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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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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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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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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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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