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一声说道:“行了,拓永刚,你先出去吧。”
“回去之后,要努力学习身边战友们的长处,遇到事儿多思考,不是光想着让人家帮你照顾父母,明白吗?”
听了这话,拓永刚黝黑的脸上就突然涨红了。
昨天,他决定和“歹徒们”拼命之前,在通讯器中吼出的最后一句话是:让43,39替我照顾父母!
很显然,他对苏七月、吴哲二人,是有着绝对的信任。
然而,在发现昨天行动整个是一场戏之后,他就后悔自己说的话。
尤其是,43号这会儿就坐在自己面前,参与对自己的评估,这就更为尴尬。
“是!”
听了袁朗的最后总结,拓永刚讪讪应了一声,逃也似地出门而去。
“七月,你这个三个月的时间,看来还真有点用处啊?这么快就赢得战友的信任了?”
铁路显然是知道拓永刚昨天说的那句话,自然不会放过调侃苏七月的机会。
在他看来,苏七月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少年老成了点。
对旅长的揶揄,苏七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但是内心深处,他对拓永刚的信任还是很在意的。
拓永刚之后的徐永贵、宋方涛,同样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评估。
接下来的许三多,就更没有悬念了。
表扬了许木木几句,询问了他留下来的意愿之后,铁路就吩咐他叫成才进来。
随着“哒”的一声响起,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下一刻,成才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进屋、关门、站定,然后向七名评估组成员敬礼。
成才的动作,都十分干脆利落。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的评估席最左侧的苏七月时,眼神就是一凝。
昨天的任务之后,成才因为没有任何表现,也就没有随E组的其他成员回去汇报情况。
中途,他就直接回宿舍,将自己关了起来。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苏七月已经就任第三中队副队长的事儿。
此时看到这个和自己一直不对付的年轻少校,竟然也坐在评估席上,成才心里的不安就更甚几分。
“成才同志,坐吧!”
袁朗平和的声音,打断了成才的思绪。
“是!”
成才定了定神,勉强恢复几分镇定。
“在你与所有人失去联系之后,你判定任务失败,撤出战区,等待后方的支援……你判定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成才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他抬起头解答道:“当战斗人员损伤过半,可视为丧失战斗力,当时E组损伤人员比例,已经达到四分之三。”
“你说的这是常规战争,常规作战部队逻辑!”
袁朗用严峻地语气说道,“可昨天的态势,是常规战争吗?我们,是常规作战部队吗?”
“你知道放弃任务的后果是什么吗?三个月的这些训练,是不是都预示着我们将在极度高压,甚至绝境下作战?”
听着袁朗连珠炮似的质问,成才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
“我……我怕了,我承认,但同时我也向组织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听着成才的答非所问,袁朗就陷入了沉默。
铁路瞥了他一眼,接过话茬说道:“成才同志,要实施昨天这样一个模拟训练计划,其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多,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等成才回答,铁路自己给出了答案。
“按照七月同志的理论,这样的‘模拟训练系统’,能够最真实地模拟出战争的样子。它可以让每个新兵,在没有上战场之前,就有了一次心理体验。”
“这样心理体验,对每个新兵来说,都是极其宝贵,是大队不计代价给你们创造出来的机会。”
铁路语重心长地说道:“战争中,伤亡最大的,总是新兵。”
“我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去‘欺骗’你们,其目的,只是为了让你们能够在没上战场前,就经历了第一次血与火的洗礼!”
“而你,却选择了逃避,放弃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听着铁路字字千钧的话语,成才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苏七月默默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如止水。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成才此时的想法。
很明显,他只是在后悔自己昨天的选择,担心自己的前途。
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因此,当成才听袁朗让他回老部队时,积蓄的情绪突然失控了。
在苏七月看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为什么?”
成才瞪着眼睛对袁朗说道,“在所有人里面,我的分数一直数一数二!就因为这一次小小的失误,你就要把我退回去?”
“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你太见外!”
袁朗直视成才的双眼,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很活跃,也很有能力,但同时你很封闭。”
“你总把自己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任何个人和团体,很难在你心里占到一席之地!”
听着袁朗对自己的评价,成才锐利的目光顿时扫向了苏七月。
他绝不相信,只和自己相处了三个月的袁朗,会对自己做出这样苛刻的评价。
毫无疑问,始作俑者一定是那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家伙。
对成才的逼视,苏七月没有做出任何地反应。
他只是淡淡回望着对方,似乎在看空气一样。
“你就那么相信苏七月说的话?他对我有成见,他从新兵连开始,就一直不待见我!”
成才歇斯底里地说道。
听着成才的咆哮,袁朗反倒平静下来。
“虽然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
“苏七月虽然是副中队长,也一直在参与对你们这批参训人员的评定,但在你的问题上,他一直没有表过态!”
成才闻言就是一愕。
想想自己对苏七月的了解,他就知道,袁朗说得可能是真的。
“我还是不服……”
成才脸上神色陷入挣扎,带着满满不甘道。
“做个小小的测试吧!”
袁朗淡淡说道,“给我们讲讲钢七连那六个字的含义……”
“七连?”
成才怔怔道。
“你的军龄才三年,不会这么快忘了待了两年的老部队吧?”
“当然不会!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六个字。”
成才倔强地回了一句,迅速在脑海中搜寻起来。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袁朗就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不用想了。”
转头瞥了一眼苏七月,转过头来,袁朗平静地看着成才道:“好在这里还有一个老七连的兵,不妨让他来告诉你。”
注意到成才无助的目光,苏七月神色肃然地说出六个字:“不抛弃、不放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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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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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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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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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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