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眼的麻可鲁,号称能与先祖之灵交流的流浪真言者,曾经讲述过关于这个神明的事迹,警示人们不加控制的进犯与强取有多危险。
但强取并不意味着鲁莽,雷克顿追着卡莎连番猛砍,虽然摸不到她的边角,但他每一次重击最后都会落在地面上,用足以推到一座神庙的力量把大地砍得伤痕交错。这些力量涌入大地,破坏着塔莉垭的魔法。
雷克顿便是这样,在卡莎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把塔莉垭原先制造出来的岩转结构震得脆弱不堪,等卡莎毫不犹豫的踩上去时,却一瞬间粉碎开来,让她无法借力弹跳出自己的攻击范围。
斧锋迎面劈来,卡莎只来得及双手交叉在身前,用紫色的能量在自己周身形成护盾,紧接着就被一刀打飞了出去。
卡莎重重砸进沙丘中,被炸开的沙幕掩埋住。仓促凝结出的能量护盾早在刀斧劈中的瞬间就破碎了,仅仅是轻微的擦边就让卡莎的一双小臂骨折,如果没有肤甲的保护可能直接就被劈断了。锐利的刀风透过小臂把头盔破开一道口子,一道伤口横在她的脸上,流出的血液转眼间被肤甲吸收。
“没有人能阻止我复仇,告诉我那个叛徒在哪!否则就死!”
雷克顿拖着刀斧朝着卡莎踉跄走去,而卡莎已经暂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眼见着卡莎就要被疯狂的雷克顿处决,伤痕累累的塔莉垭忍受着沙粒在伤口上滚动钻刺的痛苦,沟通大地的元素伟力制造出巨大的岩墙,如同突起的地牢般将雷克顿捕获。
岩墙轰然合并,一条缝隙都不留。里面随即传来雷克顿愤怒的咆哮,还有武器不断震击墙壁的闷响,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沙粒从脸颊上落下,塔莉垭丝毫不敢懈怠。她展开双手,掌心旋转错开九十度,然后轰然贴紧。
巨大的地牢开始缩合,向内挤压变形,填充着里面的空间,大地轰隆震动,沙子从不断产生的地缝里喷发。
这样的超大型魔法即使由她这个被织母眷顾的人来施展都感到非常吃力,体内的魔力被快速抽空,但她没得选择。必须把雷克顿困死在里面,才能救下卡莎。
地牢继续向内坍缩,岩石软化成流体从方形变成碗型,填充着每一寸的空间。雷克顿的手脚被紧紧挤压,如同被砌进水泥中动弹不得,挣扎的声音渐渐小了许多,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大地也跟着静止了下来。
塔莉垭感觉脑袋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着,这是魔力透支的副作用,她从来没有一次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过。缓了一下之后,她把半陷的身体从沙丘里撑起,然后脚步打滑踉跄不已的奔向卡莎倒下的位置。沙漠中吹来寒冷的夜风,太阳落下之后温度下降得很快,她瘦小的姿态左右摇摆,疼痛正在干扰着她的平衡感,让沙地里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她终于走到了记忆中卡莎倒下的位置,两只魄罗跟在后面,不时的回头看着塔莉垭的制造的地牢,似乎在担忧凶残的鳄鱼天神会不会从里面跑出来。
塔莉垭的把擦伤的手伸进沙堆里刨了几下,一个模样惊悚的头盔露了出来。即便知道这是卡莎她还是屏住了呼吸,注意到头盔缝隙中对方的双眼正在凝视着自己,她连忙加快工作,不顾沙砾摩擦伤口的疼痛将她从沙堆里刨出来。
魄罗也帮忙刨开了埋在卡莎身上的沙子,塔莉垭朝着卡莎伸出双手,后者看似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拒绝她了的帮助。卡莎撤下头盔,一头干枯的紫色长发顿时洒落双肩。她闷哼一声,靠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在柔软的沙地上自行坐起,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无力垂在两侧的手臂。
“你的手断了?”塔莉垭意识到卡莎为什么不把手搭给她了。
“这点伤……很快就……”卡莎猛然握紧了拳头,因为爆发的疼痛而说不出来话。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冒出冷汗。
“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这情况让塔莉垭手足无措,她在胡思乱想,是不是要弄几块岩石条条给卡莎作固定?可是石头的话会不会太沉了?
“没事的。”卡莎咬紧牙关摇摇头,她在用力让肌束收缩,把断裂的臂骨紧紧固定在一起,疼痛会让肤甲产生某种特殊物质,加快伤口的愈合。
卡莎的骨头还没完全愈合,塔莉垭制造的巨大“石蛋”却裂开了。
塔莉垭棕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道裂缝,随后急剧夸大,很快便遍布石蛋的表面,接着整个崩塌,激起漫天的沙尘。
“我被关在帝王陵墓几千年,陪伴我的只有羞辱!而你行走在烈日下,却还想再把我关起来?!再一次丢进黑暗里?!!”
在沙尘中,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庞大轮廓再一次显现,即使看不清他的样子,塔莉垭也能想象得出他此时咧嘴狂笑的可怕模样。
冷风吹散沙尘,显露出天神疯狂的姿态,他咬牙切齿地发出嘶嘶声。
“你把我抛弃在黑暗中,兄弟,”他说。“你将为这次背叛付出生命!”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你去找他别找我们啊!”
看着雷克顿拖着弯刀朝着她们逼近,塔莉垭快急死了,扯着嗓子朝着雷克顿大喊,但是对方的脚步不曾有丝毫的动摇,仿佛认定了内瑟斯会为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麻雀而现身。
“织母啊,请救救我们吧!”她试图沟通大地,用浮石载着她们逃离雷克顿,但脚下的地面轻微震了震,就没有回应了。
“别,千万别……”她的魔法耗尽了,无论再怎么哀求,地面仍是无动于衷,只有雷克顿拖刀的磨砺声,越来越近。
塔莉垭一下子扑倒在地,把额头贴在沙子上,这不是在向雷克顿祈求开恩,让他手下留情,而是在向她们织匠部落一直信奉的向神明祈求。
“织母啊织母,如果你听得到的话,就请帮帮我们吧!”
塔莉垭诚恳的祈祷,她相信她的织母一定会眷顾她们的,不会让她们无辜的丧命在疯神的屠刀下。
“唉……”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一声叹息轻轻飘进塔莉垭的耳朵。
“两个傻姑娘,怎么就不知道找一下万能的魄罗牧者呢?要不是我刚好看到了,你们俩就在这里等死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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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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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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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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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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