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酒忽的睁开了眼,冷意攒动,“怎么,想打一场?”
顾凉赶紧摇头,他是疯了才会和他打架。
说话的功夫,顾凉忘了自己手里都有什么底牌,他拿起来看了眼。
时淮酒余光扫到,薄唇微掀,“你要输了。”
顾凉挑了挑眉,侧着身子展示了下面前小山似的筹码,“白手起家,都是赢来的。”
时淮酒没搭话。
两分钟后,顾凉面色铁青的看着对家手里的红a,将一摞筹码扔了出去。
时淮酒的乌鸦嘴似乎还没到尽头,就这么输了四五把之后,小山似的筹码大幅度缩水,只剩下了零星几个。
顾凉恨得牙根直痒,“不玩了。”
时淮酒看了他一眼,“继续。”
顾凉一喜,“我要赢了?”
时淮酒翘起腿,神色淡漠,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气质也十分矜贵,“那不知道,只是觉得剩那几个筹码也十分碍眼。”
顾凉面色一僵,心里咒骂。
果然天底下的狗,都敌不过一个时淮酒。
突然,门口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文景的咆哮声。
“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进去。”
这齐瑞不知道揣了什么花花肠子,路上不是要上厕所就是鞋带开了,摆明了拖延时间。眼看着都到门口了,他说上楼的时候太累了,非要缓一缓再进去。
文景揪着齐瑞的衣领踹开门,连拖带拽的将人扔在了时淮酒面前,然后拿过顾凉手边的酒杯一口喝掉,“妈.的,累死小爷我了。”
齐瑞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站起身,哆哆嗦嗦跪在时淮酒面前,“时,时少。”
面前的男人双腿交叠,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半张脸隐匿在灯光的阴影下,明暗交迭。
齐瑞更怕了,“时少,我真不知道她是您未婚妻,否则给我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招进酒吧啊。”
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有些凝固,本来十分吵闹的屋子里变得一声咳嗽也不闻。
少顷,顾凉率先清了清嗓子。
他自然不敢问正主,怕触了霉头,所以耍了个心眼问文景,“雪小姐也在?”
文景摇了摇头,脑袋有些乱。
就在这时,时淮酒看着门口的方向缓缓站起了身,“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过来。”
全场纷纷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兔女郎装,长发披肩,显得颈部线条更加修长,一眼望去,暴漏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的晃眼。长睫微垂,看上去十分无辜。
大家想,这女孩真挺好看的哈。
她盯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抿了下唇走过来,“有事?”
屋子里一大帮人齐齐吸了口凉气,敢这样和时少说话,她吃了几颗熊心豹子胆?
然而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时淮酒只是看着她,“什么时候来的?”
顾烟烟十分诚实,“一开始,老板被扔进来的时候。”
扔进来?
齐瑞挡住了脸。
时淮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却愈发暴躁。
她怎么能这么淡然,她明明听到了。
“这衣服你给她的?”时淮酒忽的开口。
屋子里有一瞬沉默。
直到顾烟烟踢了踢缩的和鹌鹑似的齐瑞,“问你呢。”
齐瑞啊了一声,怎么就到他了。
顾烟烟许是要将好人做到底,提醒他道,“他问,这衣服你给她的?”
“谁给谁?”齐瑞脑子有些懵。
顾烟烟,“我也不知道,你给谁衣服了?”
齐瑞,“我没,”
“闭嘴。”文景看着他哥愈来愈黑的脸,率先来了个先发制人,“你俩在这说对口相声呢。”
齐瑞惹不起,吓得赶紧把嘴捂上了。
顾烟烟却勾眼看向文景,“你要是想加入,群口也不是不行。”
文景,“.......我不会说相声。”
顾烟烟淡淡哦了一声,“别谦虚,你已经会了。”
文景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时淮酒看着顾烟烟,气的手痒,恨不得撕开她的嘴看看是不是装满了铁齿铜牙,不然怎么能这么伶牙利嘴。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价值不菲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了顾烟烟面前。
高大的身体拓下一抹阴影,从头到脚的将她笼罩,且显得地位分明。
时淮酒,“怎么不说了?”
顾烟烟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木质香,皱了下鼻子,“说什么。”
时淮酒看着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烟烟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奈何她没有证据。
她仰头望向男人的眸子,里面黑漆漆一片,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暴虐。
顾烟烟怂了,为这种事挨一顿揍,犯不上。
她舔舔唇,“那个,其实我吵架一般,打架更厉害。”
旁边的那些人都要跪了。
在大佬面前提打架,要死也别拉上他们啊。
谁知时淮酒忽的笑出了声,很浅很淡。
他看着顾烟烟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撕拉一声点燃,吸了一口问,“有多厉害?”
男人俊朗的面庞笼罩在烟雾里,黑如菏泽一般的瞳孔若隐若现,玉石般的嗓被烟草熏染,带着几分磁性低哑,很磨耳。
顾烟烟承认时淮酒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比电视上任何一个男明星都好看,像是小说中写的男妖,从头到脚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心跳有些快,撇开头,“就没输过。”她忽的顿了下,补充道,“除了你。”
这是事实,虽然她很不愿意认。
除了你这三个字似乎取悦了时淮酒,他无声勾了下唇,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把嘴边的烟夹在手里,重新坐回椅子上,“都起来吧。”
齐瑞看了看四周,这屋子里好像跪着的就他一个。
他默默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站起身。
舍不得丢这脸也没用,貌似早就丢光了。
时淮酒手指在膝盖上轻敲,语气寒凉,“以后酒吧里不允许出现过于暴漏的衣服。”
齐瑞面露菜色。
他这是酒吧又不是网吧,总不能在门口挂一个类似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牌子吧,上面写啥?写衣衫不整不能入内?
这不闹呢嘛。
时淮酒吸着烟,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齐瑞后背一凉,“愿意,双手双脚愿意,您放心,明早一定办妥。”
时淮酒,“明早?”
“一会,马上。”齐瑞利落的改口,“我这就去办,包您满意。”
时淮酒掸了掸烟灰,“去吧。”
齐瑞急急忙忙往外走,顾烟烟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企图来个浑水摸鱼。
“又想跑?”时淮酒的声音忽的响起,冷的像是一串冰棱。
顾烟烟连忙停下脚,咳了一声转过身,“我以为我老板都走了,我还留下来,没道理吧。”
时淮酒抬眼,锋利的眸子在一片白雾中看不真切,眼尾自成一线,冷淡又勾人。
“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你老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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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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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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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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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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