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宫就是以前的统领府,登基以后改叫新华宫。
一路畅行无阻,没有人拦,也没人敢拦。
到了正堂,突然被一个女人拦下。
寒云大吃一惊,叫了一声,“娘!”
韩枫自然明白是谁,那就是大头的正牌夫人于氏。
大头好几十个孩子,具体来说是十七个儿子十五个女儿,所以称呼上也是有讲究的,对于正牌大夫人,大伙儿统一叫“娘”,对于生母,统一叫“妈”,对于管家大姨太太,叫“亲妈”。
于氏眼里含泪,竟然扑通一声跪下,“巡阅使,可能放我们一家生路吗?”
韩枫大惊,连忙避到一边,“伯母这是做什么,子静前来,是为了探望伯父,并无他意。”
一边说,一边看向寒云,寒云连忙上前搀扶,事急从权,也顾不得什么孝道,厉声道:“谁教你的!”
于氏吓了一跳,似乎有点不认识这个此前文弱不着调的寒云了,嗫嚅道:“是,是你大哥.....”
以前提到过,于氏虽然是大夫人,但是个非常传统的女性,没什么文化,见识也不多,因此被大公子一吓唬,说若是那韩枫发难,自己阖家老小定然尸骨无存,被这一吓,于氏自然就慌了神,在见到韩枫的时候,竟然做出跪地求饶之事。
于氏此前就闹过不少笑话,元旦的时候,她作为“皇后”接受众多高官夫人祝贺,众人拜见她的时候,她竟然大笑,连称“不敢当,不敢当。”
等行完了礼,她对孙宝琦的夫人说道:“谢谢各位太太,做了皇后,连还礼都不能,真真是不敢当也。”
此事传为笑谈,也有人说,这是一语成谶,不敢当啊!
不管怎么说,她作为大头的正牌夫人,竟然给韩枫跪地求饶,这事传出去,可太难听了!
当机立断,韩枫吩咐道:“请芝老进来。”
很快,段老虎被请进来,寒云上前向他低语事情经过,段老虎是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暗骂大公子不当人子,在这样的关头搞这种事情,是何等愚蠢,又是何等不孝!
当下上前闻言道:“夫人,子静是....是统领他亲自下令请来的,如今来看望,是一个兵也没有带,纵使有什么心思,以他如今之势,还需要遮遮掩掩吗?我看不如这样,贱内是您的干女儿,就让她来陪着你好了,也好不必如此担惊受怕。”
以前也说过,段老虎的妻子张氏是袁府的养女,关系很好,袁府上下都尊称她为“大姑奶奶”,于氏一边抽泣,一边道谢。
段老虎暗自摇头,命人扶她下去了。
韩枫整理衣冠,往里走。
被佣人领到卧房,大头躺在榻上,脸色发黑,双眼无神。
听到动静,眼睛转动几下,“子静......”
韩枫上前。
“子静,我昔日曾对寒云说,让他跟着你,好生做事,就算不能有一番际遇,好歹也能安度此生,我说错了了没有?”
韩枫答道:“伯父,你说的不错,寒云现在掌管民政,兢兢业业,不曾有半分差错,假以时日,也一定是国朝柱石。”
大头又道:“莫要杀了定儿。”
韩枫又点点头,“大公子罪不至死。”
大头笑了,“子静,我也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当这个皇帝,是应者众众,违者众众,南边又乱了,我本想取消帝制,可又迟迟不肯下令,你可知道为何?”
韩枫不说话。
“我要看你会不会发兵入关,子静,你是心善的。”
韩枫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步呢?”
大头眼睛逐渐亮起来,用枕头撑着,半坐起来,“子静,没有大义啊!”
“统领算什么?就连这个统领,还是从大炮手里抢来的!就像一个大家族,连个组长都没有,只有个临时主事的,于是你想你的,我干我的,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为了这个家多想一分!子静,你知道,我练新军,后来各部,起义的众多,可总有那么一批人,明知螨清气数已尽,还是死撑着要当忠臣,我当时想不明白,后来我明白了,所谓的大义,不过是一个念想,大家都承认的念想,就是大义,焙羊啊,缺的不是人,不是钱,而是这个念想!”
大头咳嗽两声。
“就没有点私心?”
大头乐了,“小兔崽子少说废话,谁不想当皇上?”
韩枫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怎么,你也想?”
“伯父,你不懂,有的事儿,比当皇上过瘾多了。”
韩枫站起来,“当皇上,大不了混一个所谓的千古一帝,可真正的千古一帝又有几个?无非是活在史书里,活在文人的笔下罢了,可你知道吗,有一种活法,比当什么千古一帝有意思多了,如果你到三省看看,或许你就不想当皇上了。”
大头笑笑,意思是你懂个屁。
突然,大头问道:“以我之平生,操、莽可比否?”
韩枫想了想,“可比桓温。”
大头愣了愣,笑了出来,挥挥手,“到时候,简葬便罢了,你去吧,让定儿跟云儿进来。”
韩枫默默走出去。
段老虎等在外面,一言不发,没过多久,徐卜五等人也赶来,纷纷跟韩枫见理。
徐卜五目光炯炯,“巡阅使,今后作何打算?”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韩枫。
韩枫不耐烦跟他废话,“我想干嘛,你们不都还是得接着?卜公,不论如何,不要再折腾了,都做点于国于民有益之事吧,等料理完老爷子的事,我自有安排。”
众人又看向段老虎。
可段老虎始终一言不发,到了最后憋出来一句,“统领一去,对时局定有影响,你安排些人,戍守京畿之地吧。”
大伙儿一听这话,知道大势已定,人家陆军总长都发话了,这还说个屁呢,纷纷拱手告辞。
改良四年西历六月,农历五月初六,芒种。
大头停止了呼吸,一个叱咤风云三十年之久的强人,远去了。
四十年前,还是少年的他曾经写了一首平仄并不工整的诗。
“眼前龙虎斗不了,
杀气直上干云霄。
我欲向天张巨口,
一口吞尽胡天骄。”
................
ps。
写的很累,也很酣畅淋漓。我想,这本书本身或许本身就是群像吧。新的时代开启了,让我们跟着韩枫,继续向前走吧!
顺便,礼物之王大赛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了,兄弟们再加把劲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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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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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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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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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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