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幸的打算是速战速决。
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进行长时间的攻击和闪避,拿游戏角色来比喻,他就像一个爆发型刺客,难以续航。
红色弥漫在他的视线中,红衣哥哥的每一次攻击,必然带着曾经死在它手上的人类的怨念,这些怨念化为一幕幕幻觉,让虞幸眼前不断闪过人死前悲绝扭曲的脸,耳旁传来一声声哭嚎。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幻觉,一定会被折磨的精神衰竭,直至死亡。
这就是红衣特有的攻击手段,所以杀的人越多,它们就越强。
虞幸也被这种躲不掉的幻觉搞得心情逐渐不佳起来。
他虽然伪装的是红衣厉鬼,但是毕竟还是一个人类,红衣的能力他是用不了的,否则,真想让红衣哥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海尸山。
真累啊……
虞幸发现这个世界的鬼物杀人和战斗的时候都喜欢攻击头颅,似乎很喜欢看到猎物的脸被血自上而下浇灌透的感觉。
那就不躲了吧……
在红衣哥哥一根根长针一样的指甲抓向他头颅时,他只微微偏了一下头,还是让厉鬼的爪子落在了天灵盖上。
红衣哥哥惊诧地发现,自己拿住了这个哭丧面具的红衣的要害。
奇怪,以这个哭丧红衣展现出来的战斗实力,与那浓稠的血雾根本不能匹配!
太弱了!
它顿时起了疑心,手指往虞幸的头颅里一插。
“呀!”灰心鬼惊叫了一声。
“虞幸!”一直分心关注这边的赵一酒也惊骇地喊了一声,一腿踹开红衣弟弟,给了自己一个缓冲空间,毫不犹豫往虞幸这边跑。
他觉得虞幸决策失误了。
虞幸的剑术很厉害,很老练,可是与他比起来,并没有更优秀。
如果说谁更有可能用止杀杀死一只红衣,那一定是对止杀更熟悉的他,而不是虞幸那个病秧子!
赵一酒面具下的冷峻脸少见地出现了惊慌,他一边往虞幸这边跑,一边留意闪避红衣弟弟的攻击,虞幸的头被厉鬼的利爪插入的画面和红衣弟弟制造的血腥幻觉一起在他眼前呈现,他一咬牙:怎么回事?自己还是被虞幸从容的表象忽悠瘸了,太相信他了!
虞幸,靠,你别死在这儿啊,太没有意义了……
利爪破开皮肤,碎掉某块骨骼的声音清晰在虞幸脑子里响起。
他瞳孔一缩,闷哼一声,就像是没有麻醉,然后被五根粗钢针钉入脑中,剧痛从密集的神经元一层层传递出去,他甚至有一刻眼前完全一片空白,直到滚烫的血液滑过眼皮,糊住了左眼,才恢复了感知。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格面具被红衣哥哥摘下来了。
离开了他脸的人格面具自动虚化,消散在空中,回归了面板状态。
虞幸阴柔惊艳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血液一股股从脸中间、脸侧蜿蜒而下,平添了不忍直视的凄惨可怖。
宽大的红色长衫缓缓消散,露出了侍者的衬衫马甲,红衣哥哥惊呼:“你果然是活人侍者!”
一方面震惊于真的有活人具有与红衣厉鬼相当的实力,一方面对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活人侍者的生命的这个事实感到意外。
它的手指插得并不深,也就半分米,这个深度对红衣鬼来说并不致命,但要是对人类来说,几乎就是瞬间死亡了!
何必呢?明明能靠自己的实力威慑轻松度过狂欢派对,偏偏要来招惹它和弟弟……
这个人类在想什么?
他已经死了吗?
红衣哥哥忽视了身后伪装成黑影的另一个人类的怒吼,它此刻真的非常疑惑。
死了吗?
当然没有。
剧痛将虞幸拉回现实,他闭着左眼,防止血进眼睛里,用右眼看着这只卸下了防备的红衣。
和以前每一次受伤时的感觉一样。
他对四肢的感知,他的思维与视线,仍然清晰而活跃。
是了,他并不算精通剑术,让他和赵一酒一对一战斗,他一定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输掉,如果对手是曲衔青,他一定会在一分钟内被刺成筛子。
曲衔青在的话,红衣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场只有他和赵一酒,而赵一酒确实还不够强。
那便只有他才可以杀红衣,只有他能做到,换谁来都不行。
这个距离,红衣厉鬼终于躲不掉了。
虞幸眼睛眯起,在红衣哥哥地注视下,露出一个对对方来说十足诡异的微笑。
如同一个被血色浇灌的恶魔,于深渊中绽开了遍体鳞伤的笑意。
他用左手握住了红衣哥哥插入他头颅中的那只手的手腕,右手握着止杀冰冷的剑柄,在赵一酒骤然止住的动作里——
一剑,果断而突兀。
剑刃没入红衣哥哥的一侧太阳穴,又从另一侧穿透出去。
黑色的气息从止杀上流转升腾,很快将寂静送往猎物的生命中。
虞幸笑容不减。
看,只有他才能做到呢。
只有他,才可以凭借这诅咒,一命换一命。
可是他作弊了,他的一命换了别人的一命之后,还有很多很多条命可以用。
红衣哥哥脸上的惊讶和惊恐、震撼混在一起,从碎裂脱落的面具后浮现,不止是它,就连跑过来的赵一酒和跟着飘回来的红衣弟弟都呆了一呆。
这是什么反转?
赵一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看到虞幸皱着眉把红衣哥哥的手指从脑袋里拔出来,明明是致命的伤势,他却摇摇摆摆站了起来,甚至低头笑着把止杀从已经无法反抗的红衣哥哥脑子里发出来,又补了两剑。
好像一个疯子,好像一个怪物。
“哥哥!”红衣弟弟惊惧地大叫,略过朝虞幸扑过去。
虞幸偏过头来。
血液糊在他的脸上,伤口不停的冒血,他却仿佛没有察觉。这让赵一酒响起了曾经见过的,人格异化度过高变成怪物的家族长辈。
那个长辈以前很喜欢他,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常送给他一些他并不喜欢的玩具车、变形金刚什么的,总惹的十岁的赵谋嚷嚷不公平。
他把玩具全部丢给了赵谋,那个长辈就换了花样,开始改送没开过刃的匕首之类的,这才被他记住了,并且逐渐亲近。
后来在一个下暴雨的夜晚,长辈于隆隆雷声中闯入了他家,他茫然的被爸爸抱着藏进衣柜,和赵谋一起,在黑暗中等待爸爸把他们接出去。
可是没有等到。
他挣脱赵谋的手钻出了衣柜,只看到神情与往日完全不同的长辈,用脸上目光浑浊的眼睛,和脖子上多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他,在长辈脚下,是被撕碎了的爸爸。
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他记不清了,好像是赵谋死命拖着他跑,然后有什么人来了,有什么人告诉他噩梦结束了,又有什么人带走了爸爸的遗体。
那是他的噩梦,在之后的无数个日夜,在黑暗与寂静中,这一幕都像鬼魂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长大后,他直到了这个荒诞推演游戏的存在,知道了人格异化度的存在。
赵一酒呼吸一窒,一瞬间涌上来的记忆让他不敢上前,可身体比思绪更快行动,他伸手拽住了红衣弟弟飘飞的衣角。
他听到自己冰冷得不似人类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中清晰而颤抖:“不准过去。”
“哥哥!!”红衣弟弟却不管他,被活人拉扯住,它就将红色的血气席卷向虞幸。
虞幸头还很痛,但是他反应很快,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抓起倒在地上的红衣哥哥,把血气攻击挡了下来。
红衣的真的很难杀死,就算被贯穿了脑子,承受了来自弟弟愤怒的攻击,红衣哥哥还是没死。
但是它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在灰飞烟灭的界限处徘徊着。
虞幸扔下它,提着剑往红衣弟弟的方向去了。
得近一点,近一点才能攻击到。
他道:“酒哥,别让它乱动。”
赵一酒听见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某种魇中惊醒,他看向虞幸眼中,发现里面一片清明,和那双脱离了人类范畴的浑浊眼睛不一样。
或许虞幸只是单纯的疯而已……他恍然想到。
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赵一酒在红衣弟弟的暴怒中抵挡着血气和幻觉的攻击,很快,虞幸提着止杀到了。
赵一酒的压力一轻,才发现自己受了伤,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不过与虞幸一比,似乎又算不上什么了。
红衣弟弟觉得很憋屈。
它面前这个人类太古怪了,即使受了本应该立刻毙命的伤,却仍然生龙活虎,它怎么也杀不掉对方,反而是对方抓住机会就会对它进行重创。
这倒霉酒吧。
红衣弟弟步了哥哥的后尘,失去自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的就是这个。
虞幸长舒一口气,脱离地坐到了地上,把剑扔还给赵一酒:“我太累了,动不了了,你给他们补掉吧,我得歇会儿……”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衬衫袖子擦了擦脸,好歹是把血给擦干净了一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荒诞推演游戏男主角是什么身份更新,第二十九章 被血色浇灌的恶魔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