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兴隆盐场和家丁风波两件事传出,徐煌名气大增,有一些商人主动找来,希望能接下兴隆盐场,有人甚至开价十万两,做一锤子买卖。
对这帮盐商,徐煌一向怀有戒心,现在的大明,无论九边的晋商,还是江南的徽商,许多大商人是官员家族子弟,甚至在朝中有代言人。
各地的中等商人,也普遍与当地官吏乡绅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明末的官商勾结十分严重,毫不掩饰,官变成了商,商也能代表官,膨胀嚣张。
不过,盐场的利益触动了徐煌的灵感,既然食盐赚钱,那丝绸、茶叶同样利润极高,何不寻个靠谱的商人合作一下?
反过来想想,官商勾结也是来钱的最佳途径,为何不用?
徐煌经过仔细的考虑后,决定见见商人,物色一位合伙人。
“最近有哪些商人求见本官?”
吴大有道:“有通州城的赵老爷和王老爷,泰州城的钱老爷,扬州城的孙老爷......”
“倒是有一个江阴来的商人较为奇怪,他是昨天来的,到现在还在等您接见。”
等了一天?
徐煌讶然,道:“去将他请来。”
......
不多时,一个身着绿罗道袍、头戴唐巾的商人,满面笑容的来到千户所内,随行的还有几个仆役。
此人年在三十五岁左右,身材中等,嘴上留着长须,一派文人雅士的装束。
见到徐煌,那绿袍商人脸上笑眯眯的,拱手道:“在下程璧,早闻宣武将军大名,久仰!”
看到徐煌年轻的模样,程璧内心如常,没有其他人初见时的那般吃惊。
上次在卫城罗体仁府门前,徐煌的年轻及嚣张,给程老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徐煌看着他,同样有些惊奇,此人打扮的如此,倒是像士子。
明朝有着严苛的身份等级,士农工商各自有各自的服饰穿着,不得僭越。
比如举人一般着青袍,吏员着巾衫,士庶着方巾大袖,庶民只能着浅色的棉麻织就的衣物、褐色袍等,商人不许穿丝绸。
要是穿错了,轻则受罚,重则枭首于市,即便是巨绅孝廉,与平民无二,发现私巨偶戴方巾,惨祸立发。
不过到了晚明,民风开放,江南民众对朝廷律令置若罔闻,穿搭随意。
别说穿红戴绿,就是头顶绿帽的,都大有人在,还以此为荣。
江南靡靡之风,实乃亡国之兆!
徐煌抱拳微笑回应着,将程璧迎至花厅,分宾主坐下,献了茶,问其来意。
“不知程老板是否有功名在身?”
程璧笑着回道:“年轻人考中了秀才,往后再无侥幸,因此断了仕途之心,一心向商。”
“原来如此。”徐煌口中啧啧称奇,不再言语。
二人细品茶水,静坐了片刻。
程璧似乎了解徐煌不喜欢绕弯弯,于是开门见山,直言要资助修通州码头。
徐煌面露讶色,看了程璧一眼,再度抱拳道:“不知先生为何要资助码头?”
“为海贸。”程璧直言道。
果然商人逐利,投资皆为回报。
不过这程璧的想法,倒是和徐煌不谋而合,他正好缺个商人一起合作。
海贸不是小生意,需有海船,目前徐煌哪有闲钱置办船只,想搞海贸,与人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提起海贸,二人聊了许多。
程璧本是南直隶徽州人,侨居在常州府江阴县,与通州隔江相望,不过百里。
在江阴,程璧混的风生水起,也做过海贸,以黄田码头为港。
然而在去年,海寇顾三麻子率数百艘战船进犯江阴黄田,抢了不少东西,给程璧的产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若不是新任江阴典史阎应元领兵据守,连发三箭,令海寇心惊胆战,匆忙退走,恐损失更大。
“阎应元?”徐煌问道:“此人已在江阴上任?”
“将军认识阎大人?”程璧欣喜。
徐煌摇头:“有所耳闻,是位干吏,恨不能相识。”
提起阎应元,程璧精神倍加,出言赞道:“阎大人初任江阴典史,便在任内平定盐盗,平服民乱,政纪突出,江阴的百姓都感激他的恩德,有人还在社学中为他画像留念。”
他又道:“朝廷本想调阎大人转任广东韶州英德县主簿,因阎母病重,且道路堵塞,没能成行,全家便在江阴城外砂山脚下散居,将军若有闲时,程某自当引荐。”
“如此甚好。”徐煌笑着点头。
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这程璧资助通州码头的本意了。
程璧担心阎应元被调走,江阴那些无能官吏不能保证黄田码头的安全,因而想找徐煌做靠山。
纵观南直隶长江南北两岸,唯有通州的徐煌治军有方,有能力击退海寇。
程璧为人颇为好爽,与徐煌畅谈良久,这才提到了盐业,有意与兴隆盐场合作。
徐煌静静地听着,听完后他满面春风地道:“程先生想承包兴隆盐场的所有盐,这没问题,只是这价钱方面......”
吴大有在一旁补充道:“程先生也看到了,州城好几位富商也想要我们的盐,他们都是有盐引的。”
程璧微笑道:“这个在下知晓,盐引我有,价钱好说,不妨徐大人您报个价吧。”
徐煌先是一喜,随后他又一怔,察觉到了姓程的试探之意,他也试探地道:“五两一引,如何?”
盐商从盐场直进盐,大多二两一引,徐煌接管了盐场,倒成了中间商,但他在赚取差价上尚无经验。
当然,他也不怕姓程的不买,即便他不买,也有别的商人来买。
自万历四十五年朝廷推行刚盐法,实行盐业专卖,将盐引编成纲册,分为十纲,一纲二十万引,每引三百斤盐。
从此官不收盐,商人和盐户直接交易,但不是所有商人都能卖盐,只有持有官府盐引的,才能售卖。
刚盐法使盐商取得了世袭的专断权,盐商们的巨额财富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积累。
比如扬州城的那些大盐商们,随便拉出一个溜溜,都是身家百万乃至千万的超级富豪。
为此一些晋商还专门跑到两淮地区,与徽商争夺盐利。
盐商也是分等级的,经济雄厚的大盐商,称为总商,他们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手中的盐引最多,好几个盐场为其供盐。
总商下面还有场商,具有收购单个盐场全部产盐的垄断特权,比如盐商李富,就取得了场商资格。
说白了就是,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是厂家,盐商的总商是总代理,场商是区域代理。
场商还充当中间商的角色,直接在盐场向灶户收购食盐,再把盐运到各地批发给盐店,一层层下去,最终到消费者手中。
在扬州这个盐商扎堆的地方,有盐引也不一定有盐。
许多盐商为了谋取更多利益,官盐和私盐一起掺着卖,手里的官方盐引只有一万引,实际上却卖出了三万引!
这样搞,狼多肉少,盐就不够了,其他有盐引的盐商,只能干着急,到处找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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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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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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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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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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