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辽河不远,在一个当地人称为兴胜堡的地方,徐煌一行人静静潜伏着。
一片树林中,他们身披厚厚的羊皮大袄,头上也戴了一顶北地常戴的破旧毡帽,这是缴获的建奴牧民衣物。
几个人精心打扮一番,倒是有模有样,让人一眼看到,以为是当地普通牧民。
徐煌凝神往旷野眺望良久,看不时有清兵哨骑呼啸而过,远远又有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是押送洪承畴北上盛京的清军人马。
徐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看来鞑子是真打算把洪督押往盛京。”
同样羊袍毡帽打扮的秦桓鸣皱眉道:“听说奴酋皇太极铁了心的要活捉洪督,似乎要劝降。”
一旁的朱盛鸿叹了一声:“鞑子人马过多,重重护卫,少说有四五千之多,不好下手啊。”
洪承畴被解往盛京途中,豪格怕他从马上栽下自尽,专门给洪承畴准备了一辆有毡帏帐的马车上。
车前车后跟着上千名满洲骑兵,看旗帜是皇太极长子豪格的正蓝旗人马,又有部分正黄旗的。
就是马车上,也坐着几名满洲兵,又有几个牛录章京专门负责日夜盯着洪承畴,以防他自杀。
一路下来,洪承畴多半闭起眼睛,好像养神,从不与身边清兵说话。
而清军也没虐待他,像是奉命不得对他无礼。
这种情况下,徐煌一众人连跟了五六天,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且他们听说,清军攻破松山后,大军北上再围锦州,锦州总兵祖大寿已走出内城,率众出降了。
持续两年的松锦大战,至此结束。
瞧着远去的清军人马,韩雷粗生粗气地道:“鞑子快到他们的盛京老巢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实在救不了洪督,起码也要杀几个鞑子!”
“不错,不杀几个鞑子,空手回去如何见人?”叶渊文也道。
一个相貌平平的夜不收道:“刚才我发现有一队鞑子兵离队了,看他们的衣甲旗号,应是鞑子正黄旗的兵马,不如我们偷偷跟上去,找个机会砍了他们,抓几个活口!”
闻言,众人兴奋起来。
他们一路躲躲藏藏走了四百余里,早就憋坏了!
特别是边军这两个夜不收,都是三十来岁,二人长得粗壮,擅长搏战,脾气暴躁。
“好!”
徐煌低喝道:“那便准备一下,跟上去干掉他们!”
“是!”
众人一阵低吼,各人神色跃跃欲试。
......
一座不知名的村堡内,升起两个火堆,三三两两的清兵正围着火堆埋锅造饭,烤火取暖。
在他们不远处,几匹战马悠闲地吃着马料,不时抬头看向四周。
这队清兵约有十人,穿着黄色棉甲,并没什么外镶红边等颜色,皆是正黄旗的军士。
堡内一间简陋的房屋内,传来一阵阵女子的挣扎哭叫声。
屋外几个鞑子,笑看那边,有时摘下铁盔,在手中起哄转动着,十分嚣张。
“啪!”
“嗖!嗖!”
铳声与箭羽声几乎同时发出,几个鞑子被当场射翻在地,随之惨叫声响彻宁静的村堡。
几个鞑子被惊动,他们大呼小叫着猛地跳起,抓住身边的兵器,又有人往战马那跑去。
一时人叫马嘶,鞑子们不知周边哪来的敌人,慌乱中怒吼声响起。
然而,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火铳和箭羽。
徐煌手持燧发枪,面色凶狠射出一发发铅弹。
不远处,王锦煊和两名边军夜不收,握着强弓,灵巧地抓着几根利箭纷纷射出。
为避免这几个鞑子逃窜,他们二十人从四面合围,配合默契,或躲在树后,或掩身石头后,对着敌人狠狠发泄!
仅仅片刻,十个鞑子被干翻大半,还有三个匆匆退入屋内,借助建筑不时射出箭羽反击。
徐煌一挥手,朱盛鸿和叶渊文各带五人从两翼突入。
徐煌和秦桓鸣、王锦煊还有两个夜不收,他们射术好,从正面压住屋内的鞑子弓箭手。
“破门!”
徐煌暴喝一声,火铳弓箭停止,朱盛鸿手持腰刀带头破门,随即七八人一拥而上,冲进屋内。
紧接着狂叫声响起,内中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仅仅片刻,里面便没了动静,朱盛鸿出来叫道:“大人,几个狗鞑子已经全部拿下!”
“好!”
徐煌收起燧发枪,往屋子而去。
看到几个被射翻在地惊慌惨叫的正黄旗清兵,他二话不说抽出腰刀,就是一刀砍掉他们的脑袋。
屋内,一个鞑子横尸地上,身上血肉模糊,其他三个鞑子被按倒在地,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头目,以及一个裸露身子缩在墙角的女子。
这鞑子头目怒喝连连,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光秃秃的脑后,甩动着细长的金钱鼠尾辫。
另外两个鞑子,也是挣扎着,嘴里咕噜咕噜叫唤着。
百总韩雷二话不说,将其中一个鞑子一刀劈死,锐利的刀剑直接刺透了这鞑子的咽喉。
那鞑子咽喉内鲜血狂喷,仍保持着怒目圆瞪的神态。
韩雷似乎不过瘾,又举刀劈向那鞑子头目。
“住手!”
徐煌喝止了他,沉声道:“这两个活口留着审讯,让他们交代清楚鞑清的情况。”
韩雷想了想,将腰刀收起,恨恨地瞪了一眼两个鞑子。
他虽然很想杀鞑子为曹变蛟报仇,然而也清楚他们身处敌后,需要个舌头摸清情况。
“我来审讯吧。”
秦桓鸣站了出来,将那鞑子头目提起来,面色森然道:“老子最喜欢折磨人了,特别是鞑子!”
王锦煊笑道:“秦兄弟你又不懂鞑子语言,还是我来吧。”
徐煌懒得听他们啰嗦,说道:“你们一起,赶紧的,其余的兄弟警戒!”
再看向墙角那受到侮辱的女子,只见她浑身是血,脸色刷白,特别是双手,被鞑子用钉子穿透。
女子奄奄一息,眼中尽是惶恐,想来刚才的战斗,吓到她了。
“别杀我......别杀我!”
徐煌眉头一蹙:“你是汉女?”
那女子频频点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清楚对面这帮人,究竟是明军,还是八旗军中的汉军旗。
看他们毫不客气的杀掉满洲兵,似乎是明军的概率大一点。
只是,明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煌没有理会这女子,身处险地,他顾不上这些,也没有圣母心。
建奴自努尔哈赤反明起,在辽东对汉人进行了血腥镇压。
天启年间后金军占据辽阳以后,疯狂的后金军队在大街上公然奸淫掳掠,将民间的金银财物攫取一空。
从那时起,努尔哈赤开始实施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民族政策,凡是不愿改成满洲“金钱鼠尾”发式的汉族民众都被大肆屠杀。
幸存的全部沦为奴仆,家里有父子五人者抽三人为兵,有三人者抽二人,造成了十室九空的惨象。
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所谓的满汉融合,无非是让辽东地区的汉人与满人合户,粮食同吃,分田耕种。
然这种同住、同食、同耕的政策,实际上是将满族旗人分置于汉人各户之中,满人奴役汉人。
汉人男丁承担了全部重体力劳动,汉人妇女则成了满人的奴婢,使得原本的辽东汉族自由民纷纷沦为农奴。
这是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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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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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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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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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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