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在做什么?”
卫六郎的出现,及时打破了二人的僵局。
卫廷深深看了苏小小一眼。
他看得出她的壁垒开始松动了。
能松动就是好的。
不枉费他不要脸一场。
苏小小理了理衣襟,抬手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颊,微笑着对卫六郎道:“六哥。”
卫六郎:“是小小啊。”
卫廷皱眉:“六哥此话何意?难不成我还能深夜私会别的女子?”
“那谁知道?就你这尿性,难说!”
卫六郎坑弟弟坑得毫不留情,以报上次被坑之仇。
这一打岔,气氛过去了,再捡起来情绪都断了。
不过至少卫廷看见了希望,倒是没那么心急了。
他把马儿给了卫六郎,自己带着苏小小坐上了马车。
抵达程家时,苏小小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卫廷没吵醒她,把她抱了下来,施展轻功将人送回了程桑的院子。
……
苏小小这一觉睡得极好。
醒来时被告知程莲与谢云鹤也从矿脉回来了。
这大抵是他们去矿山最狼狈的一次,似乎又回到了早年刚接管程家的时候。
不招三位大主事待见,还被当成了别有用心之人。
二人冤枉。
那丫头的事与他们何干?
又不是他们指使的?
碰了一鼻子灰不说,一想到竟然有人干了他们三十年都没干成的事——勒索了三位大主事,二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坦的。
尤其程莲。
她嫉妒又恼羞成怒,越来越绷不住温柔和善的人设。
下马车时,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险些把迎接的丫鬟们吓坏了。
苏小小在房中吃早饭,院子里是程桑与三个小豆丁玩闹的笑声,岁月静好。
魅姬啃着桂花糕走进来。
苏小小看着那似曾相识的桂花糕,讷讷地问道:“哪儿来的桂花糕?”
魅姬道:“卫胥将军昨晚来过。”
他来看小团子,顺便留了一大碗桂花糕。
苏小小:爹这活动范围是越来越大了,会不会哪天直接和圣女打个照面?
“你吃不吃?”魅姬递过来一块。
苏小小接过来尝了一口。
唔,味道还挺好。
魅姬说道:“对了,谢云鹤与程莲回来了,看样子在矿山受的打击不小呀。”
“活该。”
对付这种人,苏小小可不会心慈手软。
魅姬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
苏小小反问道:“我脸上写着我要算计人了吗?”
魅姬凑近她,指了指她嘴角:“你每次露出这种诡异的笑,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苏小小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魅姬的观察力不错,计划的确是有的。
要不是程莲算计程桑,程桑本可不卷入南疆王的事情。
更别提程莲还害程桑痛失孩子。
….不给程莲一点眼色瞧瞧,她还当自己伪装得挺好。
苏小小对魅姬道:“你去让全叔通知一下,把谢云鹤与程莲叫去花厅,我有事宣布。另外你去一趟圣女殿,找一下新任圣女,如果程清瑶要来也随她。”
魅姬喜欢搞事情,雀跃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
苏小小、魅姬、谢云鹤与程莲齐聚花厅。
程清瑶没有过来,她今日进宫了,不在圣女殿,魅姬去找尹小蝶时没碰到她。
她来不来无伤大雅,不影响苏小小的计划。
“你叫我们过来,究竟有何事?”
程莲没好气地问。
苏小小自打被三叔公以及诸位族老承认的少家主之位后,便成为了家里第二尊贵的人,第一是程桑。
她坐在了原本属于程莲的主位上。
程莲心里高兴才怪了。
谢云鹤坐在苏小小身边。
虽是赘婿,到底是苏小小长辈,这一点无法更改。
苏小小淡淡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这次去矿山,听到了不少有关当年的传闻,终于明白我娘诞下死胎的内幕了。”
程莲的手指一紧。
谢云鹤的眸光也微微动了动。
苏小小看向程莲:“程姨娘,这声姨娘是念在你是我外祖母的庶妹的份儿上叫的,我且问你一句,我外祖母当年诞下的当真是死胎么?”
程莲眼神一闪:“不是死胎难道是活的?你不要在外面听风就是雨!”
苏小小挑眉:“好,那些传闻我不听了,今日将外祖父与程姨娘叫过来,就是想当众与外祖父请蛊认亲。”
谢云鹤皱眉。
程莲忙垂下了眸子,掩住一闪而过的情绪。
“外祖父,你不愿意吗?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被丢弃的女婴究竟是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
她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犹如一把尖刀,剖开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谢云鹤皱眉道:“我几时怀疑过你娘——”
苏小小懒得听这种场面话:“怀不怀疑不重要,我只是想让外祖父亲眼再见证一遍!”
话讲到这份儿上,二人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当年的事发经过,她完完全全掌握了。
程莲很意外。
明明她处理得很干净,是谁走漏了风声?三位大主事吗?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程莲想不明白。
苏小小也不打算让她明白。
她只要结果就够了。
这个毒妇有多少疑惑纠结于心,干她何事呢?
苏小小道:“魅姬。”
魅姬笑道:“来了,小姐!这是我从圣女殿要过来的血蛊,专供请蛊认亲所用,乃新任圣女所赐。”
他们都是认识蛊的,真血蛊还是假血蛊一看便知。
程莲瞬间慌了。
“魅姬,去取一滴我外祖父的血来。”
“好嘞,小姐!”
….魅姬来到谢云鹤面前。
谢云鹤看了程莲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魅姬才不管他想了些什么,抓过他的手,唰的割了一刀。
这一刀割的深,谢云鹤血喷如柱。
魅姬忙道:“哟哟哟,别浪费了,十个瓶子全满上!”
谢云鹤:“……”
苏小小当众请蛊认亲。
毫发无损。
谢云鹤狠狠一惊。
他猛地看向程莲!
程莲的心咯噔一下,指着苏小小的鼻子道:“你的蛊是假的!”
苏小小莞尔一笑:“假的?那你敢试试吗?”
谢云鹤与程莲可不是血亲,往程莲身上下谢云鹤的血蛊,程莲必死无疑。
程莲往后一缩。
苏小小点到为止。
有些火不用拱,自己就能烧起来。
对付程莲的法子有一万种,但一定只有这一种是最令程莲痛不欲生的。
苏小小带着魅姬离开了,留下九个装着谢云鹤血蛊的瓶子。
谢云鹤眼神冰冷地朝程莲走来。
程莲步步后退,慌忙摇头:“不是的……一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招……鹤郎你听我解释……当年请蛊认亲我没动手脚……她是自己死的……如果她是你的亲骨肉……怎么会死呢……鹤郎你信我——”
啪!
谢云鹤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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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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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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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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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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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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