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轩被她气得缓缓深呼吸,“我对你耍什么手段了?”
提起这个,她多年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你还好意思问?从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在不停的耍手段!南夜的事你还没忘吧?还有那把假匕首,把我骗得团团转,你怎么好意思来问我你耍了什么手段!”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再陈芝麻烂谷子,那也是你做过的事!”
他无言以对,硬生生咽下所有的话,“好吧,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怎么呢?就连你刺了南夜一刀那都是在我意料之中!我故意在你绝望之际出现,故意等着你走投无路来求我!”
他高高的挑了眉,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指着那边单人沙发,“还有,记得这里吗,就是在这个位置,你可怜兮兮的抱着我的腿……不妨告诉你,从那一刻我就想要你了,那天夜里,我做了好几个那种梦,每个梦都是跟你办那种事……包括你彻底走投无路来求我的那一天,我当晚就想带你回去,可又怕把你吓到了,想着,先不要急,让你多做几天心理准备……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容轩扯扯嘴角,俯首看着她,恹恹一笑,“我知道,我居心叵测,我算计了你,但你当时不也是乐意的吗?不然就你这宁死不屈的性格,怎么愿意在我身边待这么些年?说明那个时候你就是喜欢我的……我为你提供了一个心安理得待在我身边的契机,你抓住了这个机会,不是么?”
她面色一冷,伸出手,就要扇他,却被他箍着手腕。
“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别为你的不要脸找借口!”
“是你自己在找借口,”容轩凑近,鼻尖与她蹭了蹭,“我问你,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你也愿意去抱着那个人的腿,求他救你吗?”
宁瑶再也受不了被他拿捏的感觉,弯曲腿用膝盖狠狠地顶着一下他的胯间。
“唔……”容轩成功的变了脸色,薄唇抖了抖,闷哼的倒进沙发软垫之中,一字一句,“你……好……狠!”
宁瑶嗤笑几声,还不忘好意提醒,“喂,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小心待会儿心脏病又发了!”
容轩捂着那一处,额上冷汗直流,咬牙切齿道,“那……岂不是正合你意了!”
她没有再废话,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休息一会儿,什么时候不疼了就给我起来,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也不知容轩是真疼了那么久,还是故意在耗着她,宁瑶吃了点果盘,又给自己点了瓶喝不醉的果酒,款斟漫饮,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容轩才终于站起身。
“哟,恢复了?”她懒靠着,打趣的一问。
容轩面色沉冷,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半磕眼皮,“这么关心,你要不要亲自来视察一下?”
宁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与他搭话了,她轻咳一声,随意扔掉手里的水果叉,擦了擦手,“走吧。”
容轩目光在她脸上游离了一会儿,很轻的笑了一下,“好啊,我这就带你去看看,看看你深信不疑的枕边人,是如何对待你所在意的朋友!”
……
还是东海路的那间仓库,苏巍州曾想一把火烧了的地方,也是江晨命丧黄泉的地方。
两人将车停在远处,准备摸着黑步行来到仓库。夜风不止,周围被吹得咯吱作响,正好遮掩了他们二人的脚步声。
仓库外面的环境宁瑶比容轩熟,她带着他,驾轻就熟就走到用铁丝网封住的窗户边,偷摸了往里看了一眼。
破旧不堪的仓库里,的确有一个被鞭子抽的衣衫残破的女人绑在木架上,头发蓬乱,看不清面容,大概是昏死过去,所以才一动不动的垂着脸。而不远处的老旧沙发上,东倒西歪睡了好几个照看的男人。其中一个尤为面熟,正是苏巍州的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心腹。
宁瑶愣了愣,心下当时就一片微凉,比这刮在脸上的夜风还凉。
“看吧,我说什么,”容轩双眼带笑,看着她面色沉沉,只觉得尤为快意,好似已经看到了她与苏巍州决裂的场面。
“我要去救她!”宁瑶恨不得马上冲进去给谢玲松绑,把她放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苏大哥怎么可以这样!”宁瑶捏紧拳,心里不是滋味,快步走到门口,想要闯进去。
容轩赶紧拉住她的胳膊,“你别冲动。”
“放开!”她甩开他的手,胸口闷得难受,说话自然也就怒气冲冲,“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不信苏巍州的手下敢擅自杀了我!”
“是,他们是不敢擅自杀了你,但是同样,他们也不敢擅自放了谢玲!”容轩静静地看着她,“所以这件事情的根源,在于苏巍州。”
听完他的话,宁瑶缓缓冷静的下来。
他说的没错,那些人手里都有枪,他们闯进去也救不了人……
要想他们放人,只有让苏巍州松口,才是最便捷,最有效的方法……
惨月照路,树叶婆娑,光影斑驳。
宁瑶拖着沉重的步子,暗沉着脸色,一步一步的离开。
不远处的海风如同刺客袭击着他们,显得那道单薄的身影格外萧楚凄凉……
该他表现的时候到了。
容轩挂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三分暖,七分柔,迈着长腿快步走到她身边,将身上的西装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就连此时的站位,都是他精心算计过的。背对着玉盘般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如清水般流泻在他身上,浮光流溢间,仿佛隔着沧海桑田……
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感动吧,痛苦流涕吧……
一个女人在受情伤的时候内心防备最为脆弱,这个时候出击不仅百发百中,而且效率非常高。
再加上这张老天赐予他的好皮相……
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手到擒来的?
容轩低下眉眼,略勾着唇,目光缱绻缠绵的凝视着她……
一切都如爱情电影那般,静谧浪漫且美好……
只是,下一刻……
“喂,现在是夏天,你给我披衣服怕不是想热死我!”宁瑶嫌弃的抖了一下肩,那件高级手工定制款西服就这么给甩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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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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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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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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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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