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已过,持续数月之久的凛冬终是宣告结束。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向四季"四季如春"的南直隶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白灾",世所罕见的冰雪天气令得不少行将就木的老人都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放眼望去,南京城街道两边的坊市中有不少屋檐下都悬挂着白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也时不时响起。
斯人已逝,但生活总要继续。
天色才刚刚大亮,位于南京城偏东的坊市内便是人满为患,这些不断挥舞着臂膀的百姓们不约而同的舍弃了眼花缭乱的店铺,径自集中在各个粮店之前,脸色涨红,青筋暴露,瞧上去颇为激动。
"一两银子一石?尔等莫不是疯了!"
"这才半个月的功夫,粮价便是上涨了足足三成,你们这些黑心商家到底想要做甚!"
"光天化日之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处占地颇广的米粮店前,十数名身着皂衣的百姓们围住了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一脸不忿的嚷嚷着,气氛很是剑拔弩张。
自古以来,他们这南直隶便是帝国经济核心所在,鱼米之乡,任凭北方王朝皇权更迭,南方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维持着绝对的平稳。
相对应的,粮价也是远低于北方诸省。
但从今年冬天开始,南直隶的粮价便呈现了直线上涨的趋势,彼时的百姓们虽然也有些怨言,但终归还算可以接受,毕竟这世所罕见的白灾是有目共睹的,粮价有所起伏也在情理之中。
但很快,南直隶的百姓们便是意识到了端倪所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路飙升的粮价非但没有恢复到往日的价格,反而再度有了上涨的趋势。
自国朝建国以来,他们南方何曾有过一石粮食需要一两银子的时候?
"哎呦,诸位客官,官府早就下了告示,陕西饿殍遍地,流民百姓数不胜数,这粮食早就被朝廷征收,一并运往陕西了。"
望着眼前一脸不忿的百姓们,嘴角挂着讨好笑容的中年掌柜不由得自眼眸深处涌现了一抹狡黠,先是装作不经意似的,瞥了一眼不远处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方才一脸苦涩的冲着眼前的顾客们说道。
此话一出,本是群情激奋的人群不由得为之一滞,不少人都是下意识的停住了嘴中的唾骂和埋怨。
虽然陕西距离南直隶千里之遥,但陕西"民不聊生"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众人多多少少都听闻过陕西的惨状。
"陕西固然民不聊生,但也不能不管我们呐。"
"掌柜的,还是便宜些吧。"
不多时,人群中终是有人心情复杂的低语道,对于官府征收粮食一事,他们也都有所耳闻,知晓面前这掌柜的所言非虚。
"诸位客官,这粮价哪里是我等决定的..."
一声苦笑过后,中年掌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脸上便涌现了些许复杂之色,将一众百姓涌至喉咙深处的话语堵回了肚中。
"诸位客官",沉默半晌,中年掌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若是任由朝廷这般征收粮食,只怕我等都要饿肚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围堵在米粮店门前的百姓们一声惊呼过后,便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这南直隶的粮食就这么多,朝廷将其源源不断的运抵至陕西,自会导致粮价攀升,继而令他们这些人饿肚子。
他们虽然也想帮助朝廷渡过难关,令陕西的"同袍"死里求生,但这不代表着他们甘心将毕生积攒的财富尽皆挥霍一空,还要担上饿肚子的风险。
"一两就一两,我要三石!"
"我要五石!"
"快给我装满!"
几个呼吸过后,百姓们争先恐后的声音便自米粮店门前响起,一些原本嘟囔着准备离去的汉子也只得强压住心中的不满,认命的回到了队伍之中,重新排队买粮。
而一些实在囊中羞涩的,也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米粮店,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稍显寒酸些的米粮店,准备去采买些番薯,土豆等物。
自万历年间,内阁首辅张居正开始推行"一条鞭法"之后,他们南直隶种植粮食的农户便连年减少,大家都选择去种植经济价值更高的棉花等物。
数十年的潜移默化间,南直隶的粮食总产量早已不及万历年间巅峰时的八成。
对于偌大的帝国而言,这两成的粮食减产,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在当今天子登基之后,便着手于全国各地推行农政,鼓励农户种植产量更高的番薯,土豆等农作物。
虽说这些东西吃多了容易胀气,口感也不如寻常的粟米,但架不住其价格低廉,销量颇佳。
"东家这是要和官府开始打擂台了?"
望着面前规规矩矩开始排队的百姓们,掌柜的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瞧了瞧远处的兵丁,方才一脸不解的喃喃自语。
即便是在天启二年,山东白莲教首徐鸿儒拥兵造反,导致漕运断绝的时候,这南直隶的粮价也没有浮夸到一石粮食一两银子的程度。
虽然他刚刚对身前的百姓们宣称,官府不断抽调粮食运抵陕西,方才导致南直隶的粮价与日俱增,但精明的中年掌柜心中却是清楚,这南直隶的粮价只怕是诸多势力共同出手控制导致的结果。
其根本原因,估摸着就是作为对上个月,官府以市场价"强行"收缴数十万石粮食的行为当做报复。
除此之外,中年掌柜心中隐隐还有些猜测,只怕还与近些年声势愈发显赫的"税课司"衙门有关。
前些年的时候,当今天子便是以贪腐严重为借口,强行自北直隶推行税课司,整饬商税,令得北方的商贾叫苦不迭。
虽然碍于南直隶一向为大明经济核心,不可轻动的缘故,这所谓的"税课司"衙门始终未曾于南方设立,但随着辽东建州女真及陕西叛军的先后覆灭,大明内忧为患尽去。
如此局面下,凡是稍有些政治嗅觉的都能够感受到,只怕紫禁城中的天子即将对"南直隶"动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扬明更新,第1416章 南京粮价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