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很好奇，这回定南州能出多少个女秀才。至于乡试，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院试的卷子照例由天子所出，苏悦灵琢磨着明年乡试还真可能也是容昭出的。容昭作为随君唯一的弟子，才学自是不必多说。也就是他没下场参加科考，不然中个进士问题不大。
放榜这天，定南州知府第一时间将这回的秀才名单送了过来，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籍贯和性别。
苏悦灵的目光落在最显眼的头名，眼中不自觉漾开了淡淡的笑意。
那齐娟还真没辜负她的期待，这回的头名是她！
第二和第三都是男子，第四和第五都是女学子，像林知县的女儿林双玉就刚好排在第五。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今年因为下场的人数多，秀才又是按照比例选拔的，于是秀才名额也不少，足足有九十多个。这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广宁县了，广宁县这回可是出了十二个秀才，这十二个有五个是女秀才。真是太争气了……成为秀才后，即使日后考不上举人，也能够开学堂教书，养家糊口是没什么问题的。
必须奖励她们！到时候从库房中找出好的笔墨纸砚，每人送一份，当贺礼了。
这成绩，苏悦灵还真不意外。要说读书天赋的话，并不存在男的比女的强，也不存在女的比男的厉害这种情况。这回的女学子们成绩如此突出，不过是因为比起男人有退路，女学子们参加科考需要承受的来自家庭、社会的压力更大。这份压力也化作动力，让她们冲劲更足，争分夺秒，不浪费任何时间。
胜男看清了上面的名单，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从小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亲人为了家中的弟弟将她卖了，如果不是遇到了苏悦灵，甚至可能被卖到肮脏的地方。
“真好。”
她低声说道，眼睛不自觉带出了点眼泪。
苏悦灵看着这名单，琢磨着她还可以搞个助学贷款来着。就是成为秀才的人，每年可以无息借贷十两银子，最多借贷三年。三年以后开始偿还。对秀才来说，只要愿意放下读书人清高的想法，每年还五两银子问题真不大。
不过这么一来，需要用的人手不是一般的多……苏悦灵虽然捏着几个势力，但他们要做的事情不少，再加上这事的话，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好麻烦！
还是交给朝廷做好了，她负责出主意就行。现在朝廷也不缺这钱，每年单单和周围国家做生意，国库都能进账千万两呢。
“帮我磨墨，我要写折子。”
侍书熟练地伺候了起来。苏悦灵参考了一下现代的助学贷款，有腹案的情况下，写得飞快。
一气呵成写完后，她修改了几条不那么合适的，誉写好后，便让人将折子飞快送到京城去。
……
定南州的秀才名单、卷子和苏悦灵的折子一同送到京城那边。
容昭看完名单，又迫不及待地看起了苏悦灵的折子。苏悦灵每次上折子，都能提出对大夏有用的政策。
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字收进眼中，容昭便察觉到这事带来的好处。花费的银钱对他们来说，并不多，而且到时候也会回来，这政策能够大大收拢底层的民心。而且这贷款的部门，需要全大夏每个县都设立。审核、调查、批准……正好可以从当地举人中挑选适合的人才，这也算是为他们找一条新路。
容昭也能猜出，悦灵姐大概率还是为了那些女学子考虑。对于很多家庭来说，让他们全家缩衣紧食培养儿子读书他们心甘情愿，但未必愿意在女孩身上投入那么多。
科举，本身就挺花钱的。
因为对这方案十分满意的关系，在朝会上，容昭便将这折子拿了出来。
这回自然没什么官员反对。开玩笑，这事是为了天下学子。要是哪个官员反对了，传出去，只怕要被那些读书人给骂死。读书人的嘴，那是杀人的刀，他们可不想遗臭万年。
一些大臣还在心中惋惜：怎么想出这点子的人是卫国公主呢？
要是他们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都能收揽不少读书人的好感了。
再看定南州的院试居然让女人夺了头名，这让他们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定南州的男人也太没用了，这么重要的院试，居然让女人爬头上。
嗯，回去后必须继续鞭策家中的孙儿。以陛下雷厉风行的速度，眼看着定南州这边的科举顺顺利利的，迟早要在全国都推行开来。
正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到了年底，各地无息贷款钱庄建起后，天子容昭也宣布将在明年施行女子科举。
为此他还大赦天下，增加两次恩科。
以前乡试和会试都是三年一次，落榜了的话还得再等三年。
原本不高兴的男人们听到这话，顿时开心了。这可是结结实实的好处，这三年里每年都有乡试，也增加了他们考上的概率。而且朝廷还弄出了无息贷款，听说这点子还是卫国公主想出来的。卫国公主果真一心为他们黎明百姓。
与其争吵女人会不会抢占了他们的位置，还不如利用这时间，多多复习呢。若是乡试的头名也被女人给抢走了，那他们真没脸说女子不如男了。
苏悦灵看着这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便从定南州离开，返回京城。
当苏悦灵快到码头时，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马车停下，侍书下了马车，不一会儿，激动地上来。
“公主，今天好多人过来送您。”
苏悦灵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了一张张年轻的面容。她们有的身着绫罗绸缎，有的身着普通的布衣，脸上都写满了对她的感激。
她记性好，认出了领头的几个都是定南州今年的女秀才。
她们齐刷刷地冲着苏悦灵跪了下来。
苏悦灵皱眉，说道：“站起来！本宫不喜欢被人跪。”
齐娟她们这才重新站起，“公主，感谢您多年来为我们做的一切。”
苏悦灵其实没觉得自己做了多少。很多时候都是她底下人跑腿，她就出张嘴，哦，还出了钱。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带着几分傲然，“我只是不喜欢听到有人说女人天生就只能呆在后宅这种话。”事实证明了，很多女人他们只是没有那个机会。她们比男人更得知机会的可贵，也更能抓住机会。
齐娟将一本书递给苏悦灵，眼中带着笑意，“这是我们写给您的诗。”
苏悦灵打开后，眼睛亮了起来！
这里面每一首诗都是在夸她！从各种角度夸她！夸她的美貌，她善良如金子般的品格！
没错，她就是这么棒！
这个礼物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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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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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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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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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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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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