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公带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回来。”
高九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道:“公子这又是何苦,陛下会生气的。
而且事情真撕扯出来,有损皇室颜面啊。”
萧三郎嗤笑“为了维护所谓的皇室颜面,就可以任由真相被蒙蔽?若真相不重要,又将朝廷律法置于何地?”
高九知道自己说不过萧三郎,跺脚长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门外的学子看到高九出来,喊声更高了。
高九缩着身子,垂着头飞快地离开了。
李大人看到高九离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无比郁闷。
这一出闹完,只怕他的仕途要提前画句号了。
李大人越想越不痛快,拖着一条短腿走到门口,黑着脸喊道:“高公公已经走了,别喊了。”
秦墨不以为然,“我们是喊给天下人听的,是喊给有心清除朝廷积弊的人听的。”
李大人......
这还唱上高调了?
广平侯看着秦墨,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的长子死了,剩下的儿子全都是庶子,都被冯氏养成了废物,最有出息就是秦墨了。
可秦墨这个孽子,听听他喊的都是什么呀?
为徐谦鸣不平,为郑成业鸣冤?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还清除朝廷积弊,他这是能得想上天,还想拖着整个秦家上天啊!
广平侯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狠狠的给了秦墨一巴掌,“孽障,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秦墨没有防备,被他打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喊:“悦姐,他打我。”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他,“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你悦姐,我来解决就好。”
秦墨转头,对上了裹成乡下老太似的凌云,吓了一跳。
若不是那张过分美艳的脸,他都没认出是凌云。
凌云松开他,反手就给了广平侯一巴掌,然后趁广平侯还没发飙的时候,一把将他重新拖了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都令人反应不过来。
广平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等回过神来,他的脸已经肿了,人也躺下了
竟然没摔疼!
他惊讶地挑眉,听到身下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你能不能先起来!”被广平侯砸在身下的李大人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被苏悦踢断了一条腿,如今又被广平侯砸断了一条腿。
天要亡他的腿啊。
“高公公......”他痛哭流涕地喊高九,喊完后才想起高公公已经回宫了。
高公公此刻已经在宫里,正在一五一十地向章和帝汇报刑部发生的故事。
章和帝气得砸了一整套雨过天青色茶盏。
“好一个苏氏,竟然公然敢违逆朕的决定,朕绝对饶不了她。”
高九欲言又止,想说其实萧琛违逆得更厉害,但觑了一眼章和帝的神色,最终没敢说出口。
陛下此刻的样子就跟民间的恶婆婆似的,儿子再怎么样都是好的,所有的错事都是儿媳妇做的。
果然,章和帝冷哼,“阿琛以前可没有这么大胆,肯定就是苏氏撺掇的。
你就说这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哪里有什么眼界,竟然连皇室颜面都不知道维护。
将来阿琛若是真的....就苏氏那样的,能担起什么事?”
高九不敢发表任何意见,“陛下,眼下该怎么办?那么多学子在刑部外面呢,这么闹下去,只怕.....”
章和帝黑着脸抬脚踢飞了旁边的椅子,“都怪老二那个蠢货,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这些年白瞎了朕对他的教导......”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内侍的禀报声。
“启禀陛下,成王殿下在宫门外负荆请罪,说自己御下不严,属下和秦二老爷勾结,导致害死了广平侯世子。
如今成王绑了犯事的手下,正一起跪在门口呢。”
章和帝正在怒骂成王的话骤然被打断,害得他差点没咬断舌头。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极其古怪。
正夸这个混蛋儿子没长进呢,他倒是学会负荆请罪了。
“陛下,可要见成王?”
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徘徊了两圈,大手一摆,“朕不见他,既然他知道错了,高九,你亲自带着他去刑部。
让他在刑部和那些书生们自行交代清楚,再传朕的旨意,勾结秦二的下属,以及秦二,谋害广平侯世子,立即杖毙。
至于成王,降为郡王,杖责五十。”
高九领旨下去,正要走,又被章和帝叫住了。
“陛下?”
章和帝回神,“你说阿琛他不会还不依不饶吧?你带两句话给他,就说适可而止,否则朕也不会容忍他胡闹。
对了,还有那个刑部尚书是吧,办案办得乱七八糟的,简直毫无能力,杖责八十,罢官回乡吧。
至于徐谦和那个郑成业.....徐谦赏白银一千两,养好伤让他来禁卫军当差吧。
郑成业,赏个五品员外郎的荫封,赏银一千两,容他家人将遗体带回乡安葬吧。”
在章和帝看来,郑成业一个举人,赏个员外郎的头衔,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高九带着成王,以及被他五花大绑地替罪属下去了刑部。
成王光着上身,背着荆条,哭咽着将先前说给章和帝的词又说了一遍。
“都怪我一时失察,才害了广平侯世子,事后又被下属蒙蔽,抓了郑成业前去御前对质,害得他撞柱而亡。
我对不住广平侯世子,对不住郑举人啊。”
成王低着头做出一副痛苦忏悔状,眼底却满是深深的屈辱。
今日绝对是他二十一岁的生命中最屈辱的一日。
可他岳父冯首辅说了,眼下唯有此计,才能暂时保住他。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的一切,他都记下了。
成王攥着手,哭得更伤心了,“当然,我也不该跟着瑞王兄一起冤枉徐谦,当时事发突然,我一时慌乱,下意识就附和瑞王说话了。”
成王一番痛哭流涕的忏悔,整个刑部都沉默下来。
高九趁机宣读章和帝的圣旨,然后下令当场行刑。
秦二和成王下属当场被杖毙,然后轮到了成王和李大人,被摁在了行刑的板凳上。
李大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来天要亡的不是他的腿,是他的命啊。
八十大板,他可能都等不到罢官回乡,当场就会咽气吧?
手臂般粗细的木杖打在身上时,李大人喊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相比较而言,一旁的成王却紧紧抓着板凳,一声都没喊出来。
直到他熬不住昏了过去。
八十大板打完,李大人如他自己所预料一般,当场咽气。
成王昏死过去,被抬走了。
高九悄悄凑近萧三郎,压低声音道:“萧公子,过刚易折,适可而止吧。”
萧三郎转头看了他一眼。
高九微微一笑,转身对一众学子道:“此案算是陛下亲自审结了,萧公子,苏娘子,带人散了吧。”
众学子面面相觑,都下意识看向萧三郎。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已经达到了最满意的结果,郑成业有了功名,徐谦沉冤得雪。
但在萧三郎看来却不是。
他攥了攥拳头,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抠开了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他转头,对上了苏悦清澈如水的杏眸。
果然,还是悦悦最懂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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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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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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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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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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