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塔塔玛传统市场的大门前熙熙攘攘,无数摄像头对准了入口大道,pd叶欢举着扩音器指挥工作,戴着工作牌的制作组成员忙碌地穿来穿去,在人群的焦点中,十位嘉宾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薄荧的化妆人员正在确认她的妆容,时守桐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化妆师给薄荧脸上搽粉,神情严肃认真,好像他看的不是化妆,而是主治医师开刀似的。
在他充满压力的注视下,化妆师给薄荧补完眉尾就拿着东西飞快遁了。
“看我化妆有意思吗?”薄荧对他笑了笑。
“看你有意思。”时守桐说完以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化什么妆都好看。”
周围没人,薄荧也不在意他直白的情话,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时守桐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她身上。
“一会拍摄的时候就别这么说了,注意一点。”薄荧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只有这一期,忍一忍就过去了。”
提到一会的拍摄,时守桐的神色又阴郁了下来。薄荧还想安慰他几句,这时时守桐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薄荧说了一句,然后就拿着电话走向了远处没人的地方。
时守桐在此之前打电话从来没有避过她,这次主动走开让薄荧意外,但是也仅此而已,薄荧一向主张恋人之间也应该有合理隐私,她不想去窥探时守桐隐藏起来的东西,是因为将心比心,她也不想时守桐来窥探自己隐藏起来的东西。
确定现在的距离薄荧听不到他的声音后,时守桐接起了电话,他狐疑防备地喂了一声,然后就等着对面开口。
“小桐……”
梁平带笑的声音刚刚开了个头,时守桐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叫我时守桐,别假惺惺的,有话就说。”
电话那边轻笑一声,像是嘲讽,时守桐的火气刚刚被他撩起来,梁平那边就恢复如常声调,平平淡淡地说道:“《LL》还有多久开始拍摄?”
“半小时。”时守桐说。
“大风演绎已经同意你们公开恋爱了,但是怎么公开,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你是想两个人一起过河冒险呢,还是你先下水替薄荧踩踩河水深浅?”梁平问。
“说吧,我要怎么做?”时守桐没有犹豫。
“忘掉薄荧对你说的话,按你自己的本心进行这一期拍摄。”
“所有嘉宾就位,马上开始拍摄了!”叶欢喊道。
嘉宾们66续续走向了拍摄中心,薄荧本打算站到边缘,离时守桐远些,叶欢眼尖,马上叫住了她:“薄荧!你和白泽和站到中间去,你和安安站到中间,两位男嘉宾站在旁边。”
这样的站位自然会让收视好看,但是看着她和白泽和伪装情侣,时守桐的心情必定不会好看,薄荧无奈地和白泽和走向中心。
“早呀!”安安歪着头看她,充满活力地向她打招呼。
薄荧微笑着向她点头:“早。”
她们两人都是合格的演员。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清迈市的塔塔玛传统市场,大道上人潮涌动,往来不绝,卖香料的店铺在门前堆了数十个小竹筐,每个小筐中都有五颜六色的香料,卖服装的店铺门前挂满了绚丽的泰国传统服饰,不远处还有卖金饰的店铺,金色的戒指一排排摆在一起,阳光折射下,像是一排金灿灿的麦穗。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勾得没有用早餐就直接被拉来此处的嘉宾们食指大动,叶欢一宣布自由活动开始,几对嘉宾就迫不及待地涌向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吃摊。
“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白泽和低头对她说。
“你饿了吗?”薄荧反问。
白泽和摇了摇头,薄荧说:“我也没饿,我们先往里走吧。”
白泽和点头,正要和薄荧离开,时守桐一个跨步来到薄荧身边:“我们一起走吧,安安想和你一起走。”
“啊?”安安愣了愣,然后在时守桐的注视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薄荧:“是呀,薄荧,我们一起走,人多才好玩啊。”
白泽和勉强地说了声好。
薄荧用只有时守桐才明白的不赞同目光看着他,他却从她的注视下避开了目光。
“啊!守桐,我想吃这个香蕉煎饼!”安安忽然抓住时守桐的衣袖跳了起来,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泰国本地妇人经营的小吃摊说道。
“哦……”时守桐拿余光瞥着薄荧,心不在焉地说:“你去买吧。”
薄荧面无异色地和白泽和谈论着泰国的风土人情。
“你不和我一起去?哪有男朋友让女朋友一个人去的!”安安撅嘴:“拜托,和我一起去啦!”
“你要吃吗?我给你买来。”白泽和停下脚步,问薄荧。
薄荧摇了摇头,对眼巴巴看着她的时守桐说:“你们快去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安安已经向小吃摊跑了过去,时守桐又看了一眼她,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薄荧走到附近一个卖服饰的店铺前随意地浏览着门前的泰国传统长裙。白泽和后脚跟了过来,装作打量店内服装的样子,在她身边低声说:“你嫉妒吗?”
薄荧强忍恶心没有动弹,她叫时守桐忍耐,她自己何尝不是在忍耐呢。
“你瞧,他和安安在一起还是挺开心的。”白泽和说:“我也可以让你开心。”
“谢谢。”薄荧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他:“你自己开心就可以了。”
她绕过白泽和,走到另一排挂着的服装前观看,白泽和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谢。”薄荧的表情纹丝不动。
白泽和还想说什么,时守桐和安安已经走了回来,安安端着一盒挤满了巧克力酱的香蕉薄饼吃,时守桐手里也有一盒,走到薄荧面前后,他径直把手里的小吃给了薄荧:“你的。”
薄荧愣了愣,抬头看向他,先一步看见的却是他身后安安瞬间沉下的脸庞,她和薄荧一样,都以为时守桐手里的那盒香蕉薄饼是他自己吃的。
“守桐虽然年纪小,但是照顾起人来比谁都周到,不仅想着自己的女朋友,还想着别人的女朋友。”白泽和笑着讽刺。
时守桐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在他还击之前,薄荧笑着开口了:“你别想拉时守桐下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和安安,你更喜欢谁?”
白泽和神色一僵,他和安安一起拍了七期,积累了大量cp粉,如果此时翻脸不认人,难免引起恶评,可是如果回答安安呢?薄荧挖着坑就等他这句话呢,选择安安,那么他也是在“想着别人的女朋友”。两头都不行,那么沉默?岔开话题?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八台摄像机有一半都对准了他的脸,白泽和在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笑容:“没想到我的女朋友是个醋罐子。”
薄荧若有所指地微笑:“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心眼可小了。”
白泽和笑得勉强,第一次认识到薄荧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薄荧和时守桐两对假想情侣沉默地走在大道上。
气氛微妙。实在不像是欢快约会的样子。
三四个年轻的泰国姑娘不远不近地尾随在他们身后,神色犹豫,最终在其他姑娘的怂恿下,一个姑娘紧张地走了过来。
“萨瓦迪卡。”姑娘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时守桐,后面的话用英语问的:“请问你是时守桐吗?”
时守桐愣了愣,回答是,姑娘马上激动地低声尖叫起来,并兴奋地回头朝她的伙伴不断挥手,用泰语喊着什么。
剩下的姑娘对望着尖叫一声,激动不已地跑了过来,嘴里不断喊着一个名字,虽然是泰语,但是薄荧听出了,她们在喊时守桐的名字。
姑娘们把时守桐围在中心,不断用英语表达着她们对他的喜爱之情,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泰语,时守桐宠辱不惊,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时不时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在几位小姑娘的叫嚷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了簇拥时守桐的行列,他们举着手机,接连不断地拍照,高呼时守桐的名字,其中一个男粉站在人群外围猛拍时守桐的时候,忽然看到手机里多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身影,他不耐烦地用泰语抱怨着想要让他们走开,转过头却看见了一张在阳光下灿若生辉、圣洁亮丽的脸庞。
结巴半晌,迎着对方疑问的目光,他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垂头跑了。
“没想到时守桐在泰国也有饭啊。”
薄荧还在疑惑刚刚那个人拍了她又不说话是要做什么,一旁的白泽和就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在吵闹的粉丝叫喊声中,他的声音被映衬得很小,只有在他身旁的薄荧听见了。
“因为追逐阳光是人类的本能啊。”薄荧抬起头来,望向赤红的天边。
“你别开玩笑了。”白泽和虚伪地笑着,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心里充满嫉妒。时守桐出道一年不到就能展出国外知名度,虽然只是一个他看不起的东南亚小国,但是——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出道连一年都不到!
薄荧却没有跟他纠缠这个问题,看了眼被粉丝包围起来,连安安都近不了身的时守桐,薄荧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现在饿了,我们去找找有什么吃的吧。”
“女朋友饿了,男朋友当然义不容辞。”白泽和巴不得离开这条已经变成时守桐地盘的街,快步跟了上来。
他们沿着大道走了一会,渐渐远离了因为时守桐而喧闹起来的街道。
“你看!糯米饭和炸鸡!”白泽和忽然叫了起来,朝一个排着许多当地人的小吃摊走去。
薄荧跟了过去,看着他排队买了两份糯米饭配炸鸡。
这搭配薄荧从未见过,但是看排队的当地人的模样,这似乎就像是稀饭油条一般搭配常见的泰式早餐。
薄荧咬了一口炸鸡,油、闷,她肠胃本就不好,这一口进去还没咽下,胃里就一阵翻涌。
薄荧忍下不适,换了糯米饭吃了一口,甜,太甜了,甜得薄荧脑子都要齁过去了。
油腻酥脆的炸鸡配甜到怀疑人生的糯米饭,时守桐一定喜欢这个搭配。薄荧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不错,真好吃。”白泽和表情夸张地咬着炸鸡。
薄荧看着被他咬了几口,大小也没什么改变的炸鸡,默默移开了视线。白泽和也许是为了减肥,她是真的吃不下。
但是镜头面前,她没有白泽和那么虚伪,一口一口全部吃完了,想吐的时候她就歇口气,然后转过头煞有介事地向白泽和夸赞泰国的饮食。
趁摄像机没拍他的时候,迅把炸鸡和糯米饭扔了的白泽和爽朗地笑着,不时点头附和。
光从摄像头里看,倒是其乐融融,气氛良好。
随着时间过去,天上的太阳完全从云后钻了出来,十月底泰国正处于雨季末,不下雨的时候天气闷热,太阳毒辣,和国内寒风瑟瑟的上京完全不同,薄荧走着走着,头上就浸出了汗珠。
白泽和最擅长从这些小细节上讨女人欢心了,薄荧不过转个身观看一张小摊上手工制品的时间,白泽和就买了一顶宽帽檐的遮阳帽回来,郑重其事地戴在了她头上。
“热吧?你要晒伤了我可就心疼了。”白泽和柔情似水地说。
“谢谢。”薄荧礼貌地询问:“你要不要也买顶帽子?”
“不用,我是男人嘛。”白泽和充满男子气概地挥了挥手。
薄荧没揭穿他一路上补防晒补得比她还勤的事。
薄荧吃了糯米饭和炸鸡,胃里正不舒服,白泽和装模作样咬了两口,现在真的饿了,不由分说又拖着薄荧去了路边一间粥铺,美名其曰“午饭时间到了,不能让女朋友饿肚子”。
“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胃会不好,我们身为公众人物,就应该给观众们做个榜样。”白泽和虚情假意地说着,扳开一次性竹筷递给薄荧。
薄荧现在对他的反感都快麻木了,她见过很多虚伪的人,白泽和让她知道虚伪也分高低档次,梁平那样不动声色的虚伪是上位,白泽和这样一眼就能看穿的虚伪,是末流,她习惯了和上位圈的虚伪打交道,现在让她面对不上台面的虚伪,就好像是杀鸡用了牛刀,连斗志都扬不起来。
薄荧没有点餐,刚刚吃的糯米饭和炸鸡还在她肚里翻滚,她忍着如影随形的胃疼和时不时涌来的恶心,坐在白泽和对面看他大口喝粥。这次他没有假吃了,端着粥碗喝得飞快。
薄荧心不在焉地将目光移向店门外,忽然觉天空飘下了洋洋洒洒的细雨。
“下雨了……”她喃喃道。
“是啊。”白泽和端着粥碗,用余光瞥了一眼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下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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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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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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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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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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