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气温都快到4oc了,室外像是在蒸包子一样,又闷又热,还好你下午拍的戏都在室内,不然中暑就麻烦了。”贺澜雅撑着下巴,望着保姆车外的街景说道:“哎——你说这都堵了半个小时了,到底什么时候这路才通啊?”
林淮静静看着手中的剧本,没有作答。
“你倒是耐心好……”贺澜雅嘀咕道,坐在前排开车的经纪人看了眼时间,对贺澜雅说道:“估计是不能按时赶到影视城了,小雅,你给现场副导演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我们现在在堵车。”
贺澜雅半晌没回应,经纪人看向后视镜,现她神色凝重地正看着窗外一点。
“小雅,你听见了吗?”经纪人问。
“听见了……听见了……”贺澜雅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拍了拍林淮,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林哥,你看坐在那里的是不是薄荧?”
林淮的目光从剧本上移了起来,看向贺澜雅指的方向。
那是街边没有任何遮阴的一条长椅,神情茫然的薄荧侧对着他们,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没有焦点的目光呆呆看着地面,街上没有行人,但是停在他们周围的车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薄荧,正在举着手机摄像。
“……她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贺澜雅疑惑地看向林淮,却现林淮的手已经伸向了保姆车的车门。
“等等!”贺澜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我去。”她看着林淮:“别节外生枝。拿件外套给我。”
贺澜雅拿着林淮的外套,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她左右看着车流,快步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街道,在薄荧注意到她之前,贺澜雅就把外套盖到了薄荧头上。
“别说话,先跟我走。”在薄荧抬起头来的一瞬间,贺澜雅说道。
薄荧怔了怔,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贺澜雅护着薄荧快步过了马路,把她从后门塞进了林淮的保姆车,然后打开前门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
在贺澜雅上车后,停滞的车道也正好重新流淌起来。
“往人少的地方开,甩掉后面的车。”林淮对经纪人说。
“可是……”经纪人吃惊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林淮对他摇了摇头。
经纪人不说话了。
林淮将目光投向上车后一言不的薄荧,她一动不动地靠在车门上,像是和外界隔绝了一样,对他们的谈话无动于衷,只是神色木然地看着窗外。
“梁平知道你在哪里吗?”林淮看着她问。
薄荧轻轻摇了摇头。
林淮掏出手机,找到梁平的电话号码正要拨出时,忽然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看向薄荧。
她依然保持着上一次林淮看她时的样子,像是对外界毫无关心似的,漠然地注视着窗外的车流。
林淮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手机放了回去,一直在前排后视镜里注视着他们的贺澜雅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我们一起旷工半天吧。”林淮笑着看着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风筝?”薄荧愣愣地看着被林淮塞到手里的风筝滚轮。
宽阔无人的河坝上,保姆车远远停在一旁,林淮的经纪人和贺澜雅在车外交谈着什么,薄荧面前只有林淮一人。
“你抓住这头,我来跑。”林淮对她一笑,不等她回应就抓着风筝跑了起来。
薄荧握着风筝滚轮,看着跑在逆风中的林淮松开了风筝,纸燕子顺着风上扬,薄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操作,眼睁睁地看着风筝在半空中后继无力地坠落下来。
“怎么了?”林淮跑了回来。
“对不起……我没放过。”薄荧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林淮愣了愣,笑着拍了拍薄荧的头:“我教你。”
“拿着风筝滚轮,感觉风力不济的时候就要往后收线,人工给它加风,如果风力强劲,能够感觉线在受到拉扯,那就适当放线,多尝试几次你就有经验了,现在先把风筝收回来吧。”
薄荧顿了顿,抬脚走向掉落的风筝,林淮拦住她,说:“收线就可以,风筝自己会回来的。”
“……嗯。”
在林淮的指导下,薄荧收回了风筝,接着林淮拿着纸燕子又跑了一次,在奔跑带起的大风下,林淮的黑在风中飞扬,他松开手,将风筝送上天空,对薄荧笑着喊道:“收线!”
薄荧连忙收紧滚轮,风筝被拉扯着向她靠近,高度在逐渐升高,在感到拉扯感时,薄荧及时停下了收线的动作。
林淮跑了回来,在她身边仰望着飞翔在半空中的纸燕子,一阵微风吹过,他立即提醒道:“就是现在,可以放线了!”
薄荧已经在转动滚轮放线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纸燕子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稳稳地停在了湛蓝的高空之中,看着停留在天空中的纸燕子,薄荧不由露出微笑,但是在片刻过后,那抹笑意像露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这样的薄荧,林淮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能告诉我生了什么事吗?”林淮轻声问道。
薄荧静静地看着空中晃动的纸燕,半晌后终于开口:“……我就像是这只风筝。”
林淮认真地凝视着她,倾听着她低若蚊吟的的话语。
“只有被人操控,才能获得虚假的自由。”她注视着天空中时隐时现的那根丝线,神色非喜非悲:“……只有挣脱这根线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可是真正的自由同时也意味着彻底的毁灭。”
“它以为爬得越高就越自由,拼命飞啊,最后却现自己即使飞上了高高的天空,依然是一只脆弱的纸燕,狂风可以吹折它的骨架,大雨可以淋湿它的纸面,到最后……“她低声说道:“一切都没有改变。”
林淮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后,他轻轻握住了薄荧拿着滚轮的手,用她的手慢慢往回收线:“有的时候,线不是束缚。”
薄荧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有了它,你才能从风雨中安全回家。”林淮静静地说:“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与其去抗拒,不如接受这不自由,世上有很多不自由,但不一定都是坏的。”
“你觉得用双臂禁锢住你的行动算是坏的不自由吗?”林淮问道。
“……算。”
下一秒,薄荧得到了一个轻轻的拥抱。
“可来自朋友鼓励的拥抱是好的。”林淮在她身边轻轻说道:“风筝线收得太紧是会断的,就和人的神经一样,紧绷的理智总会有弦断的一天,就像你温柔地对待别人一样,我希望你也能够被自己温柔以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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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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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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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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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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