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的时候,就伴随着这种颜色成长。我妈咪给我们每人一只小狗,让我精心呵护,直到小狗长大,她给我们每人一把匕首,告诉我们,我们与狗只能一个活下来,让我们一刀一刀将自己养大的狗杀死,让它们的血洗净我们的怜悯之心。”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将匕首插进一个男人的心脏,虽然那个男人是个重刑犯,而且他差点将我杀死,但当我把匕首插进去,鲜血奔涌而出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惧,我想要逃离,可是妈咪拿着枪抵在我的头上,让我必须看着他流尽鲜血而死。那是我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漫长的我现在都会觉得我依然身处其中,那个男人由凶狠到绝望再到恐惧的眼神,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哪怕过去了二十多年,我依然清晰的记得。”李婉慧再次看着地上依然扎挣的几个人,不复先前的嗜血,反而露出极致的恐惧,似乎眼前是最为可怕的场景。
萧默看着一脸无助的李婉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她颤抖的胳膊上。李婉慧感觉萧默的触碰,先是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了萧默一眼。那眼神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反而充满了深深的迷茫与恐惧。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染了多少鲜血,而这一天,我们的目标换成了我们朝夕相处的姐妹。规则很简单,我们只有一半的人可以活下来!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那是一段被我深埋心底的记忆,每一次想起,对我都是一次巨大的折磨。我只记得,我最好的朋友,她的鲜血在我的衣服上雕刻了一朵最美的血玫瑰,而那时候,她的匕首率先插进了我的胸口,只不过,差了我心脏三毫米,而我的匕首刚刚好。”
“那一年,我十六岁了!妈咪派我执行第一个任务,对方是一个跟妈咪一样的美丽女人。我去他们家做保姆,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家是做什么的,但我经过十几轮测试最终才成为他们家的保姆,而这些测试,事先妈咪都给我安排好了。跟这家人在一起半年时间,我只见过男主人两次,而女主人,也就是我的目标,她表面上是个温婉的女人。可是暗地里,她经常去那些供她们这些富太太享乐的高级会所。她对于家里的佣人非打即骂,她看谁都不顺眼。年龄比她大的,她看着嫌弃,比她小的,她觉得都是狐狸精。至于我,在拥有众多佣人的家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这段时间是我从记事开始,过得最心安的时光。可就在我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时候,接到了妈咪动手的命令!虽然我舍不得这种安稳的日子,但从小的训练让我不得不遵从妈咪的命令。当我将水果刀扎进她胸口的时候,她的眼神中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又带着解脱。”
“第一次任务完成以后,妈咪给了我一个账户,里面有100万美金,这是我得到的第一笔佣金!她告诉我,我可以购买这个世界上任何想要的东西,可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买,只是花了几万美元购买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然后在妈咪生日的时候,将裙子送给了她。当妈咪打开礼物的时候,我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珠浪花,但很快就消散了。她又成为了那个时刻洋溢着危险却让我畏惧的妈咪。我没见她穿过那件长裙,直到几年以后,后。”
“在这十八岁那年,我已经是国际刑警重点关注的对象,只不过妈咪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她总是能够悄无声息的抹掉我们存在的痕迹,我们就像影子一样,让那些警察能够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却始终抓不到我们。我每年只需要完成两三个任务,其他时间自由安排,我迷恋上了当一名老师。没有任务的时候,我就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我所赚取的佣金,也大多资助了那些无力承担学费的孩子。我能为了人们眼中的大好人,他们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谢。我就这样生活着,一方面是人人敬爱的李老师,一方面又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国际杀手!我既渴望结束这样的生活,又害怕有一天这种生活被打破,我会让那些敬爱我的孩子感到失望。”
“我的生活就在两张面具下不停的变幻着,我杀了一个又一个人,他们有的是割据一方的军阀,有的是手无寸铁的妇人,有的则是慷慨激昂的政客。无一例外,只要我活着,他们的生命就会被我收割!原本我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当我完成任务之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妈咪。当时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妈咪虽然一直对我们很严厉,但她却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让我们感觉自己还活着的人,一旦失去了她,我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存在!世界之大,我们又何处容身呢?”此时,地上的五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严重的失血已经让他们瞳孔开始涣散。
萧默看了看已经深陷回忆世界的李婉慧,握着手中的匕首,走到五人的跟前,在他们的脖子上一人划了一刀。这个动作萧默算不上熟练,但也已经做的得心应手。虽然没有从五人的眼中看到感激,但萧默却看到了解脱。从始至终,李婉慧都没有看萧默一眼,直到萧默的匕首划过最后一个人的脖子,她才继续说道:
“当我和另一个姐妹找到妈咪的时候,她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而那一天,她穿了我拿到第一笔佣金之后,给她买的那条白色裙子。血色弥漫,跟我们从小耳濡目染的没有什么区别,可这一刻,血色却是如此刺目,不仅灼伤了我们的双眼,还一直延续到我们内心深处。”
“我跟那个姐妹找到了杀害妈咪的凶手,他不是别人,却是妈咪这辈子唯一爱国的男人。妈咪从小就教导我们,每年只回去两次跟那个男人团聚,妈咪给了那个男人他想要的一切,最好的房子,最贵的车子以及她最美好的年华。可是,当妈咪的仇人找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为了自保出卖了妈咪!那一天,是妈咪跟他约定的日子,妈咪穿了那件白色长裙,他给妈咪温柔的倒上了一杯红酒。可也就是这杯酒,让妈咪在她的仇人面前丧失了应有的反抗能力。”
“他们用了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手段对付妈咪,让她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尽,直到生命慢慢消逝!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看着深爱他的女人饱受折磨,他却无动于衷!那一刻,我不知道妈咪有多伤心和绝望。当然,这个男人最后也忍受了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刑罚,虽然他没能像妈咪那样撑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他是个虐杀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那是我一段生命的结束!”
“妈咪死后,我的另一个姐妹接替了妈咪的位置,而我则做了隐形人。只要她还活着的一天,我永远都不用出现,再也不需要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除非,她走上了跟妈咪一样的道路,那么将由我还继承她们的遗志,带着这群无处新生的人继续走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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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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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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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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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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