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床榻上,坐在袁四少,一位老郎中正在给他上药,他的脸上、手上和背上都有程度不一的伤痕,最严重的当属背上那一刀,因为刚刚救商琏宝的时,被领头的那人砍的,袁四少因为护着孩子,所以背上、手上都被砍了。
而脸上的伤,则是被那人死之前松掉的刀锋给划伤的。
袁二少当时看到弟弟背上挨刀,气得一剑杀了缠着自己不放的三个歹徒,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杀那个砍他弟的家伙。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那人死的时候,手里的刀竟然松开了,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往袁四少的头砸下去,他急忙提脚一踢,堪堪把刀给踢开,可是还是划伤了袁四少的脸,幸而不是很严重,严重的是他背上的伤。
想到这里,袁二少忍不住开骂,“我说你啊!脑子是怎么想的?你武功跟人比,是差了些,可是你至于拿自己当肉盾吗?”
学轻功是做什么的?就是让他遇上危险,逃命用的啊!他倒好,拿自个儿的身体当肉盾挡刀?有病。
“不是我不想逃啊!”袁四少龇牙咧嘴,“疼疼疼!轻点,轻点!”老郎中嘴角噙着笑,“四少爷,不是老朽手太重,是您这伤有点重啊!”皮肉都翻出来了,能不严重吗?疼,也是应当的。
袁四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后委屈不已的跟他哥告状。“哥你不知道啊!那小子好重,弟弟我抱不动他啊!我不是没想用轻功逃命的,可是抱不动他,总不能扔下他,只顾自己逃命吧?”
那倒也是,毕竟那伙人就是冲着商琏宝来的。
“对了!那孩子是打那来的?姓啥名谁可问出来了?”
“别提了,那小子昏过去了,还没醒呢!”袁二少爷说着转头对老郎中道,“一会儿还请卜郎中去瞧瞧那孩子。”
老郎中点头应诺,把袁四少身上的伤都包扎好了,这才随小厮去看商琏宝。
“对了,那孩子是一个车夫用驴车带过来的,那车夫可找到了?”袁四少问。
“找到了,驴车主人说他是在小镇捡到这孩子。”袁二少简单说了车夫的回答,袁四少挠挠头,“我总觉得那孩子很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袁四少不说,袁二少还没想到,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他才发现确实是很眼熟。
“我最近没看过那么小的孩子,如果觉得他眼熟,应该是我们最近见过的人里头,有人和他长得很相像。”
但会是谁呢?
如今四个儿子只剩两个,小的那个还很有可能被他亲娘认回去当南亲王,所以袁庄主现在是全力在栽培次子,而且不像之前,对儿子们的婚事那么不上心,现在的他,对两个儿子的婚事可上心着。
因为如此,袁二少近来跟着父亲见了不少人,人见得多了,记忆难免有些模糊,他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来是谁。
“既然你觉得眼熟,那表示我们两个都见过他的亲人。”袁二少想了下道。
袁四少点点头,“那会是谁呢?”
“最近,不是说,商家的孩子不见了吗?”袁二少对那位商老爷印象满深的,因为此人游走在宝如县主和袁庄主之间,且,袁庄主夫人也不曾对他有恶言。
看来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啊!只是何以会发生,有人从家里掳走他的小孩?
电光火石之间,袁二少明白了,被他们兄弟救下的那个小孩,就是商琏宝。
然而,会是谁掳走这孩子的?车夫为何救了孩子之后,不赶紧把小孩送回去,反倒带着他跑到袁家庄子附近来?
想到这些疑点,袁二少坐不住了,“我再去问那个车夫。”
袁四少想拦,可是伤口疼得很,稍微动一下,就像火在烧似的,因此只能老老实实的靠在榻上不动,不过他不能动,别人能动嘛!连忙唤来小厮,派他去袁二少那儿。
小厮很快就跑走了,没多久,他就跑回来了,“二少问完话了,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话声方落,他二哥就回来了。“二哥,怎么样?”
袁二少笑,“那个车夫真是傻,竟然想先把货送完,再把孩子送回去,也不想想,把那孩子送回去,得到的赏银,是他拉车送货一辈子也赚不到的。”
不过,也应该是他没能得到那孩子的信任,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身份靠诉他,所以他才想着要先把货送完,再送那孩子回去吧?袁二少如是想。
他根本想不到,这原是一个局,刘二把商琏宝送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让袁四少救他一命。
袁四少如他们所料的,救下了商琏宝,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袁四少的武力值差到一个天怒人怨的地步。
成为商琏宝救命恩人的代价,竟然是伤痕累累。
不过也好,如此一来,这两家的缘份必定不浅啊!刘二拿着袁二少给的赏银,卑躬屈膝的跟送他出来的管事道了谢,又一脸谄媚的塞了块碎银给管事,“刘管事,还请笑纳,以后若有什么好差事,还请刘管事多多关照啊!”
管事捏了那碎银,虽嫌小,不过聊胜于无嘛!撇了下嘴,笑着打了哈哈,虚应了事把刘二给应付过去打发走人,看刘二赶着驴车走远了,才对看门的老头说,“看好了,以后那人要再上门来,一律说我不在!”
“是,是。”老头迭声应诺,看看已经不见人影的刘二,再回头目送管事走回去,老头咧嘴呵笑,把庄子的门给关上。
不晓得赶驴车那人是哪来的高手,管事没看到,他老头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那人给管事的碎银,是他现从二少爷给的赏银捏下来的,从银元宝上捏碎银下来,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能算准是多少重量,那就有点本事了!
他刚刚瞧得分明,那人捏下来一两,但看了管事一眼后,又捏了一把,只给五钱。
不过管事大概以为,那人递给他的银子,是他原本就有的,所以并不在意,要是他晓得,那人原本要给他一两银子,后又减成五钱,嗯,管事大概要气疯了吧!
刘二不晓得自己被个看门老头,当成绝世高手了,不过就算晓得,也不在乎啦!反正事情办好了。
看门老头就算知道刘二身手不凡,也没跟人提起,袁二少他们也就把刘二当成个普通送货的车夫看待,之所以送他元宝,不过是可怜他,虽救了商琏宝,但他没把人安全送回商家,商老爷他们不定还要怪他呢!与其如此,倒不如他们隐了下来,送他些银子也算补偿他的损失了。
商琏宝担惊受怕好些天,吃喝都不正常,能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奋力跑向袁四少,己经耗尽他所有,一得知脱困,心神一松就陷入昏迷,老郎中看过他之后,将他的所有症状,全归咎于把他从家中掳走的幕后主使。
“这孩子这几日亏损略大,得好好补一补,回头我开帖方子,给他吃上半个月,就能康复了。”
负责照顾商琏宝的嬷嬷道了谢,让丫鬟送老郎中出去,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商琏宝,这孩子生得还真是好啊!唇红齿白,真是好看极了。
嬷嬷这时还不晓得,此熊孩子有多能作。
既已知晓,他们救下的就是商琏宝,袁二少自不拖延,立刻派人回岳城,通知商志高去了。
另一方面,前来抓商琏宝的那伙人,全数栽在袁家兄弟手中,嗯,正确来说,是栽在袁二少和他的朋友们手里。
跟袁四少来玩的那些人,虽然武力值也不算太差,不过他们一路睡过去了,没能蹭到立功的机会,起床得知后,都有些扼腕。
至于谢家姐妹这些女孩们,得知袁四少出一趟门,救了个孩子,还受了伤,有些较善感的当场就哭起来了,嚷着要去探望袁四少,谢沁华瞟她们一眼,心里有些堵,不过没说什么,倒是谢紫华和那些女孩闹起来。
谢沁华还没开口,云彩蝶就先开口相劝,没想到反被谢紫华呛回来,搞得她有些难堪,当场险些下不了台。
最后还是袁二少过来,替她解了围。
气得那些视袁二少为夫婿人选的女孩们,眼都红了!
谢沁华早知袁二少似对云彩蝶有意思,可她没想到,袁二少会公开护美,一时间不禁有些茫然,袁四少如果在这里,遇到这些女孩针对自己,会像他二哥一样,护着自己吗?还是视而不见?还是……
谢沁华到底不过是十几岁的姑娘家,对于感情事难免患得患失。
湘城来的名门千金中,有一名眉目如画的姑娘,和另一名容貌有些艳丽的女子,她们全程站在角落里,把发生的事情全看在眼中。
眉目如画的姑娘问同伴,“你说,谢大小姐知不知道,她那看似无害莽撞的妹妹,其实心计颇深?”
“你管她看不看得出来干么?”
“好玩啊!你说,谢二小姐喜欢的,是袁四少呢?还是袁二少啊?”
艳丽女子想了下回道,“我觉得是袁二少爷,因为她刚刚好像是看到袁二少走过来,才故意挺身而出引人注意的。”
“是吗?”眉目如画的女子若有所思。
“我们几时才能回家啊?我听说天宝坊为了年底抢购活动,又要推出新的样式。”
艳丽女子长叹一声,眉目如画女子则道,“快了,快了!等这两位袁少爷亲事底定,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她们两个一个心有所属,一个还情窦未开,所以对袁家两位少爷无感,可奈何家中长辈觉得,倘若有机会飞上枝头做南亲王妃,为何不搏一搏呢?于是她们两就被长辈送来袁家庄。
“其实,姐姐家和凤家庄也算门当户对了!为何不跟你娘说一声,让长辈请人出面撮合呢?”相貌艳丽的女子被同伴一说,面上飞红,看来更加娇艳三分。
“你不懂。”她看着同伴摇头,“我们家虽也是武林世家,但,和凤家庄相比,那真不能比。”
眉目如画女子不解,艳丽女子轻笑,“我家,如今只有我祖父算是江湖耆老,我爹和叔伯们都没什么本事,我这一辈较出色的,也就我大哥一人,当初听闻黎大教主要收徒,兴冲冲的去了,结果被刷了下来。”
这事她也听说过,她小叔叔也去了,可惜半路上遇难死了,虽说是奔着要做黎大教主徒弟去的,可是半路遇事而亡,却怪不到人瑞瑶教的头上去,因为那是她家对头派人干的。
这些年,双方斗得很凶,不止斗武,还斗商,两家家里的营生锐减到现在只各剩一家铺子在苟延残喘,若非如此,家里祖父又怎会寄望她,能和袁四少成双,好借机把对头给踩下去呢?
“说起来,这也是瑞瑶教作的孽,你祖父不是和黎老教主有旧吗?怎么不……”
“我祖父说,当年黎老教主故世后,他明知他们那个大长老借故欺负黎大教主,可他从不曾帮衬他过,后来大长老搞出那场收徒闹剧,他明知是大长老所为,却还寄望黎大教主能收小叔叔为徒。”
当人家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吝于伸手,当人出人头地了,却又期望对方看在老一辈的交情上,帮自家儿子一把?
“祖父说,小叔叔当初要是老实点,不要一接到收徒大会的帖子,就得意猖狂,故意跑到薛家那呆子面前去显摆,惹恼了那个薛呆子,也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听她爹说,她小叔叔因是老来子,最是得宠,武功学得七零八落,可祖父疼他,下不去狠手收拾他,不像她爹和其他叔叔们练武时刻苦,以致于小叔叔的武功松散,那薛呆子一脚踢中他的心窝,他就去了半条命。
薛家人恼的,是她小叔叔使阴招,不过那能怪他吗?他都已经被薛呆子踢掉半条命了,能怪他奋力一搏,拿匕首自卫,划伤薛呆子的腹部,害他流血伤重而亡。
要知道,薛呆子腹部受创后,还能自行离去,若非那匕首上有她小叔叔的名讳,薛家人也不会知道,薛呆子是她小叔叔所杀。
她们也不会晓得,小叔叔是被薛呆子害死的。
看着艳丽女子的面容,如画女子长叹一声,袁四少救了商家儿子,就不知这救命之恩,商家要如何回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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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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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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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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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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