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海岸边,我笑眯眯的冲着亥特打招呼:“亥特,好久不见了。”
“见过神使。”
亥特微微朝着我躬身,随即竟是道:“神使可是带着心事而来?”
我不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我表情有什么不对劲?我觉得自己刚刚笑得挺开心啊,亥特是怎么看出来的?
亥特却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眼睛即是心脏。”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外界的名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没想到亥特也已经悟到这些。
他的确是个睿智而可敬的人。这点我远远自愧不如。
我被海蛇族众人簇拥到寨子里,再和绛元、武丙到亥特的石屋。
刚坐下,亥特便问我道:“神使可是在外界出什么事了?”他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神使,只是陪着高莫离来的而已,不过他始终都没有跟族人戳破我的真实身份,倒是有意坐实我的神使身份。
闻言,我叹息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海蛇族虽然也是古族,但和药族比起来相去甚远,他们帮不上什么忙,我也不想连累他们。其实,我知道不知道该去哪里才突然想到来这,我想在这里好好的静静,沉下心来想想我该怎么去救白雪他们。
亥特见我这么说,便也没再问了,只是吩咐旁边的武丙:“去给神使安排房子吧!”
“是!”
武丙当即便领命去了,一如以前对待季里巫老是那般恭敬。
绛元还留在这,突然问我:“你在外面过得不好?”
我能听出来她话语中的浓浓关心。整个海蛇族,也就只有她不把我当成神使对待。
我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算好,又不算好吧!”
随即我自嘲的笑:“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尽善尽美呢?”
我想,药族那几个巫老对我背后捅刀子,可能就是老天爷对我的磨砺。
“亥特叔叔!”
这时,屋外却是突然跑进来个四岁左右的小孩来。
这小孩头发在肩膀上,野性十足,我刚瞧见他,便感觉如同看到森林里的小豹子似的。
虽然海蛇族的小孩本来就远非外界那些在温室里生长的小孩可以比拟,而这个小孩,更绝对是海蛇族小孩中的佼佼者。看他浑身脏兮兮的,还沾着不少树叶,我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小家伙。
而随即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我猛地僵住了。
兽皮裙小孩调皮的给亥特施过礼后,竟然是蹿到绛元怀里,“母亲!”
母亲!
绛元什么时候当母亲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惊讶看着绛元,还有她怀里浓眉大眼的孩子,“绛元,这……是你的孩子?”
绛元有些慌忙的低下头去:“嗯……”
亥特却是在旁边突然叹息,对我说道:“这也是你的孩子。”
我彻底傻眼了。
我听得出来亥特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这……”
我甚至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如同被雷劈过似的,“这怎么可能?”
绛元在这个时候又抬起了头来,眼中闪烁着勇气的光芒,“这就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也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但我仍是傻愣好半晌才勉强回过神来。
难怪绛元在我离开时会送我五彩贝壳,还说会等我回来。
我问她:“怎么会这样?我和你……”
绛元麦色的小脸上泛起两朵红晕:“那次在海边,你误食了龙鳞鱼,晕倒在了那里。我不救你,你就会死。”
亥特适时在旁边插嘴:“龙鳞鱼淫行极强,其肉含有强烈的淫毒,虽然此毒能够刺激人体排除杂质,达到洗髓之效,但其毒性,也只有男女交合可解,否则必死。”
龙鳞鱼……
我想起来了,是那条不过巴掌大的金色的鱼。当时我吃完这条龙鳞鱼就出毛病了,浑身都在受煎熬,好像被小鬼叉在油锅里面煮似的,后面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黏糊糊的,满是黑色油渍。这些油渍肯定就是我体内排出的杂质了。
同时,沙滩上还有很多混乱的沟壑。那肯定是绛元的脚印。
可笑的是,当然我发现了这些异常,却没有去深究。真是傻到家了。
不过,看着绛元怀里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打量我的男孩,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或者应该说,我知道这是真的,只是心里还有些没法接受而已。当初和颜白雪是这样莫名其妙有了溪溪,现在又和绛元又意外有了这个小男孩?
我以后该怎么向颜白雪解释?
但是,我总也不能对绛元和这小男孩撒手不管吧?
我看着绛元满带着殷切希冀的眼神,知道她这几年心里肯定也承受了很多的东西。
我想要从她的怀里把孩子抱过来,并问她:“孩子叫什么名字?”
没曾想这小家伙确实不搭理我,好像我欺负了他母亲似的,气呼呼把脑袋给偏过去了,让我苦笑。
绛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随即答道:“庄野。”
我心里微震,孩子竟然是跟我姓的。可见绛元那整颗芳心都牵系在我的身上了。
海蛇族的女人不像是外界那样的随便,有过夫妻之实,女性大多会矢志不渝。
只是……
我又看向亥特:“可绛元是圣女,我们……”
我记得海蛇族有规矩,圣女是必须保持纯洁的,不能出嫁。
亥特明白我的意思,冲我眨眨眼,道:“我们总会有新的圣女诞生不是么?”
我先是怔住,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只要海蛇族有新的圣女出现,那我就可以带绛元走了。
只是,人数众多的药族都百年没有诞生圣女,谁知道海蛇族什么时候会再有圣女出现?
不过我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哪怕我现在能带走绛元,又能带她和庄野去哪里呢?
真可笑,我竟然忘了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
在亥特的石屋里,我们没有再多呆。武丙过来说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我和绛元、庄野离开石屋。
我就这样在海蛇族的寨子里住下了。
我竭力的想去讨好庄野,这可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极其看我不顺眼,留给我的总是冷眼和屁股蛋。
当夜。
海潮有节奏的响着,偶尔还会有海夔牛的闷吼声,似乎海上颇为的不平静。
我正在房子里盘坐修行,屋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以为是绛元,打开门看,却是武丙,绛元只是悄然站在他身后,我问道:“武丙族长,找我有事?”
武丙朝我躬身道:“我决定今夜带人去覆灭蠃鱼族,请神使相助。”
且不说我和绛元的关系,哪怕只凭我和海蛇族的关系,这种事情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蠃鱼族和海蛇族本是宿敌,又厮杀过不少次了,双方早已经是生死大敌,我和海蛇族关系密切,自然帮海蛇族。
到现在,我心里早已没有当初的妇人之仁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蠃鱼族要怪,只能怪他们倒霉。
只是稍稍沉吟,我便点头道:“好!”
然后我径直出门而去,吹口哨把灭蒙给召唤了下来。
武丙已经集结好海蛇族的战士了,有足足六百人,全都穿戴整齐,在寨子大门口严阵以待。
还有海蛇,那些海蛇族族人们的共生海蛇也都在他们的脚下嘶嘶吐着信子。
见我过来,有好些族人眼中流露出惊喜光芒来。
武丙信心十足,等我坐上灭蒙的背,便振臂高喊道:“出发!”
而这时,从寨外林子里,却是突然蹿出小老虎来,老虎背上还坐着个毛头孩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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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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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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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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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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