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在呐喊,但终究,灭蒙的唳叫声还是越来越虚弱下去了。
贫苦的捧当乡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得清楚我车的车牌号码。
终于彻底的蹿出林子了。
我和香香跑向我的车,但西摩红也跟着从林子里蹿了出来,还有他的那条墨绿色大蟒蛇。
有不少捧当乡的小娃娃们在围着我的车,好奇的观察着,被这响动惊到,连忙哭喊着四散奔逃,有两个还穿着开裆裤的甚至吓得愣在了原地,只顾着哭,都忘记跑了。
“快走开!快跑啊!”
我边跑向车子,边冲着那两个哭傻了的小娃娃喊。
但是,这两小娃娃却是哭得更凶了,好像是被我吓坏了似的。
怎么办?怎么办?
在这刻,我都快要急疯了。
我感觉到西摩红离着我们已是近在咫尺了,最多不过十多米远。
回头看,墨绿色大蟒蛇已经蹿过村里的土墙,还一尾巴把那刷着“计划生育”的那片土墙给拍跨了。
“香香!救小孩子!”
我只能冲着香香喊道,并把双手夹着的香香的父母接连扔了出去,又把楚老奶奶也给扔了出去。
然后,我还是转身回头了。
我没得选择,我只能回头。我不能让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因为我而死在这里。
做人,得有做人的底线和原则。要是两个小娃娃因为我死了,我没法原谅自己。
我看着嘴带狞笑,目中含怒的枯瘦西摩红,没有说半句多话,只是静静等着他和墨绿大蟒蛇朝我冲来。
十多米的距离不过是眨眼间,但这眨眼间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又仿佛是那么的漫长。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我竟然会两次濒临生死边缘。
我似乎不怕了,心里也没再胡思乱想,在地窖的时候,我就已经想通了。若注定要死,挡也挡不住。
我只是把浑身的内气都运转到极致,还有斗决阴阳双法,哪怕明知是死,也是要拼上一拼的。
“噗!”
可是没曾想,我在虚胎之境面前仍然是这么不堪一击。
西摩红只是朝着伸手,五指虚张,然后我便动弹不得了,被墨绿色大蟒蛇给撞飞了出去。
顿时,我五脏六腑都像是碎了似的,吐出口血来,还有内脏的碎末,跌倒在地上,又爬不起来了。
有时候真是没有办法,当遇到绝强的力量时,人才会发现自己真的很弱小。
我以为我很强了,但我在西摩红面前,只是只蚂蚁。
我以为我可以撑住几招,但实际上,我却是是被墨绿色大蟒蛇给一击就撞得没有再战之力了。
饶是我心里不甘,我心里怨怒,也没有任何屁用。
西摩红冷眼瞧着我:“就凭你,也敢杀我万蛊窟的天魔!”
那边,已经救下两个小娃娃的楚香香在哭喊:“庄严哥哥!”
周围的土屋里有不少捧当乡的村民跑出来看,骇然失色,不少小孩都被吓哭了。
“庄供奉!”
楚老奶奶拄着拐杖朝我这跑来。
这都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西摩红说完这句话,似乎也没再想和我继续说下去的心思了,虚张的五指缓缓收拢着。
我霎时只觉得自己被蟒蛇缠住了似的,有股巨大的力道在挤压着我的身体。
我想骂,骂不出来了,只能冲着西摩红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宣泄心里的愤怒。
西摩红眼中怒意更甚,杀机弥漫。
恰在这时,从我们旁边的土房子里,却是冲出个人影来。
这人影速度快得惊人,竟然连我的眼睛也无法完全捕捉到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他连串的残影。
他手里拿着杆枪尖寒光闪烁,枪杆铜色内敛的长枪,眨眼蹿到墨绿色大蟒蛇近前,长枪便往墨绿色大蟒蛇的脑袋戳去。
枪尖霎时捅入道墨绿色大蟒蛇的脑袋里,连西摩红都没反应过来。
“嘶……”
墨绿色大蟒蛇吃痛,狂甩尾巴,又拍倒了两座土房子,但它受创肯定是很严重了。
哪怕它身形再大,脑袋受重创也极容易致命。
西摩红这时才回过神来,怒喝道:“大胆!”
随即他脚尖轻点,从墨绿色大蟒蛇蛇头上蹿下来,便朝着这持枪男子攻去。
持枪男子虽然只是穿着很平凡的粗布衣,却是魁梧不凡,一杆长枪耍得出神入化,如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他的实力竟赫然还在西摩红之上,长枪挥舞间愣是让得西摩红没能接近他半分,相反还有些束手束脚。
西摩红不是没有武器的,他也从他的袖子里掏出对判官笔来了,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捧当乡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绝世高手?
我已经看得傻了,都忘记了掏出丹药来服下。
我记得全国十大高手中,云南这边也就西摩红上榜。看来,这世上还有很多隐世不出的高手啊!
想到此处,我愈发的收起小看天下英雄之心了。
以前我以为自己是十大高手之下最厉害的人了,但现在看来,只怕我在全国内压根就算不得什么。说不定江南江北就有比我厉害的,只不过人家心性淡然,不愿意和我来争风头而已。
在西摩红和持枪男子大战时,那墨绿色大蟒蛇也死透了,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西摩红大怒,怒喝不止,双手判官笔如同两条阴毒的小蛇般上蹿下跳。若是我,定然在他的手下走不过半招,但可惜,持枪男子比我厉害得多了,饶是西摩红大怒不止,他也仍然处于下风,被持枪男子压着在打。
连我都看出来西摩红眼中的愤怒与惊讶了,好似还有几分隐隐的退意。
转眼数十招过去,西摩红终于是认清楚现实了,虚晃两招之后跳开几步,阴冷盯了持枪男子几眼,然后转身朝着林子里跑去,只是脚尖轻点几下,便飞快的消失在林子里了。
持枪男子也没去追,把枪顿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沉闷响声。
他看向我:“小伙子,你没事吧?”
我看他面容也不过四十左右而已,但那双眼睛,却给我的感觉比黄老伯还要睿智。
都说虚胎之境容颜不老,返老还童,看来不假。司鸿释玉是这样,这持枪男子也是这样。
我很难猜测这持枪男子的真实年纪到底是多大。
直到他再次喊我,我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多谢前辈相救。”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造化丹塞到嘴里,便也再顾不得持枪男子和其他人,强撑着往林子里爬去。
灭蒙还在那里。
持枪男子有些疑惑的问我:“你这是……”
我刚好爬过他的旁边,“我的兄弟在那里。”
到现在,我的眼泪还没有干,想到灭蒙,便又止不住的往外淌。我知道,灭蒙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
“唉……”
持枪男子莫名其妙的叹息了声,突然弯下腰来提起我,然后几个蹿动,便带着我到了林子里。
我看到灭蒙了。
灭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长脖颈弯曲着,满地都是它散落的羽毛。
“唔……唔……”
我说不出话来,看着灭蒙的尸体,一股浓烈的酸楚从心底里蔓延出来,让我痛哭不止。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把它从双波岛秘境中带出来的。
“咦?”
在我哭得伤心时,持枪男子却是惊讶嘀咕道:“你这灵兽似乎还未死。”
嗯?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满是希冀的抬头看向了持枪男子。
他缓缓蹲下身来,右手抚摸着灭蒙,满脸古怪道:“他体内还有生机,而且好像愈发壮大了,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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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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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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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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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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