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上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响动,是以谢囡囡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抬头望着天空。可天上,只映射着这江市的繁花似锦的不夜灯光,并没有半颗星星。
我轻轻咳了声,问道:“谢大小姐这是在悲伤春秋?”
谢囡囡回头来看我,我愕然发现她的俏脸上竟然真的带着几分伤感。这是我的错觉吗?
在我的印象里,谢囡囡向来都是个胸大无脑的疯婆娘,她的生活,不应该是充满阳光才是嘛?
她拍拍旁边的地面,说:“你来了,坐会吧!”
我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也不再打趣,老老实实到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了?”
虽然我们两个经常吵,她有时候也的确做得挺过分,但我还是觉得她这人不错的,而且她还是谢甚源的亲姐姐,就冲这点,我也不可能不搭理她。当然,我也得承认,这里面还有因为她长得漂亮的成份,美女总是更容易让男人的包容心膨胀起来,这没有任何的毛病。
我好似被她的伤感感染到,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禁掏出根烟来点上了。
其实我没什么抽烟的习惯,烟也从没真正吸进过肺里去,就是在嘴里绕圈圈。我单纯只是喜欢这种烟雾缭绕的感觉,更多的时候我都是把烟拿在手里任由它静静的燃烧,不抽。
谢囡囡突然说:“拿根给我试试。”
我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干嘛呢,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还是朝我伸着手,也不说话。
我没辙,只能掏出烟和打火机递给她。
谢囡囡拿烟的姿势很生疏,显然从没抽过烟,但可能是长得漂亮,我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特别的魅力在蔓延着。紧接着,她点上烟,刚抽,便忍不住咳嗽起来,差点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我从她嘴里把烟拔出来,说道:“行了,不会抽就别抽了,浪费我的烟。”
她瞪眼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我这可不是小气,只是不想她抽烟而已。我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谢囡囡又用双手环抱住了膝盖,好像是叹了口气,“庄严,你心里真的把我弟弟当成兄弟吗?”
我微微皱眉,不知道谢囡囡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她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我说:“我当然把你弟弟当成兄弟了,他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谢囡囡,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谢囡囡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而已。”
我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点点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静静坐着,继续抬头看天。
大概过去有几分钟吧,谢囡囡才突然又说道:“庄严,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我更为今晚的谢囡囡觉得奇怪,抽了抽鼻子,说道:“有话直说呗,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谢囡囡又把头埋到膝盖上,道:“我想拜托你保护我弟弟,不管谢家以后出现什么情况,我都希望他能够不受到任何伤害。我不会打架,也没有能力去和家里的那些人争。现在甚源的手下就你和我们最亲密,我们也最信任你。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
闻言,我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力保护谢甚源的。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谢囡囡深深吸了口气,头埋得更深:“我爸……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差点惊得站起身来,谢甚源和谢囡囡的父亲快不行了?
虽然她爸已经卧病有些时日了,但是毕竟没死。作为谢家的家主,只要不死,还有治愈的希望,那就还能镇得住谢家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但是现在,谢囡囡竟然跟我说她爸可能不行了,这意思,岂不就是谢家可能要乱了么?
难怪……难怪她让我保护好谢甚源啊!
我可以想得到,只要谢囡囡的父亲倒下,那谢家某些人极有可能会在暗中兴起波血雨腥风,哪怕是有谢家老爷子在上头镇着,这种事情只怕也难以避免。谢甚源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怎么说也是能够竞争谢家家主之位的人,其余那些人,只怕会欲要除之而后快啊!
是的,虽然谢甚源说过谢老爷子不准家里的人互相残杀,但是,只伤不杀或者是赶出江北呢?
亦或者,把谢甚源完全架空,让其做个闲散的谢家弟子,这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谢家通过竞争角逐家主的这个规矩是谢老爷子默认的,那这种事情,谢老爷子总不能说什么吧?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的东西。
谢甚源还太年轻,如果现在就摆开架势争夺谢家家主之位的话,只怕胜算不大啊!
谢囡囡只是拜托我保护好谢甚源,压根没提到帮助他争夺家主之位的事,看来也是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弟弟有当上谢家家主的可能。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谢囡囡或许并不明白,我和谢甚源合作的条件是,我协助他成为家主,他帮我挡住温家。
现在,谢甚源已经为我得罪温家了,我要是不帮他夺到家主之位,那我岂不是要食言了?
答应人家的事情,哪怕是希望再渺茫,我也要尽力的去争取。更何况,谢甚源本就是我兄弟。
只是,这话我没打算对谢囡囡说。因为我们去争的话,谢甚源要面对的危险只会更多。
我有好几分钟没有说话,到烟燃尽了,才又说道:“你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让你弟弟出事。”
谢囡囡偏过头来看我,最后吐出两个字:“谢谢……”
我问她:“你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她说:“情况再度恶化了,我今天过去签署了病危通知书。对了,医生只跟我说了这件事,还没有告诉我妈和我弟弟,你别告诉他。”
我问道:“为什么?”
谢囡囡叹息道:“我弟弟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他添压力。他还小。”
我心道谢甚源有这样的姐姐真是福气,嘴里说道:“那你的年纪也不大啊,你承受的也不少吧?”
“我没承受什么。”谢囡囡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拂动:“我没有那个勇气,所以躲到了交警大队。”
我听到她这句话,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说谢囡囡这个谢家大小姐怎么会跑去做交警呢,原来是想摆脱谢家这个充满危险的大泥沼啊!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认同她这个做法,但我想,要是我是她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逃避。
可是话又得说回来,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想法能相同么?
我试图化解这稍微有些沉闷的气氛,笑道:“真看不出来你也会有没勇气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患者呢,跑哪都敢开枪。谢囡囡,你该不会是故意示敌以弱才躲到交警队去的吧?”
谢囡囡顿时没好气地冲我翻白眼:“你怎么不去死啊,贱人!”
她的眼睛特别漂亮,翻白眼也好看得很。
我呵呵的笑:“我怀疑我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谢囡囡果然疑惑:“怎么了?”
我得意道:“因为我竟然看到横行无忌的谢大小姐竟然说自己没勇气,而且,我还看到了谢大小姐穿白裙子。要不你掐掐我,让我看看我这是不是在做梦。你这种女人,不应该和裙子绝缘才对么?”
我真的从没见过谢囡囡穿这么女人过,以前要么是制服,要么是牛仔裤,飒爽得很。
谢囡囡听到我这么说,却是忍不了了,挥着拳头就朝我砸过来:“你这个混蛋!”
我就是故意逗她的,自然不会让她打到,直接就朝着天台下的平台上面跳去。
只有这个泼辣的谢大小姐,才是我希望看到的谢大小姐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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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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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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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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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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