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枚硬币的两面,从诞生之日起,便注定,无法见面。
于是,当光明的序曲在暮光中迎来终章,真正的黑暗,也开始在午夜酝酿。
那是一种古老的邪恶,散落在被人所忽视的阴影里,慢慢成长,慢慢积聚。
最后,慢慢地具象化。
化作一张苍白的如石蜡的脸颊,从阴影中迈出。
月光,将小小的卧室照的雪亮,仿佛是要将这黑暗连同邪恶,一并驱逐。
甚至是连夜间游荡的鼬鼠,都开始惊慌的尖叫。
想要,将那梦中的女孩唤醒。
可是那张熟睡的脸庞,却依旧毫无动静。
睡梦沉酣,不曾料想邪恶的降临。
轻缓的脚步,摩挲着地面。
悠长的呼吸,在酣梦中延绵。
而那耽耽的目光,则投向洁白无瑕的床褥。
赤红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前方的道路。
因为,他的目光,早已被欲望填塞。
獠牙,开始显露。
令人作呕的邪恶,伴随着阴寒的气息,扑腾缭绕。
在一瞬间,将整个房间充斥。
贪婪的眼珠,迅转动。
映照出一张,玫瑰色的脸庞。
那是明艳的红日,涌出了云霓。
而那长长的睫毛,则是失了灵辉的金盏草,在那淫邪的微笑下,微微颤动。
獠牙间,有寒光泛起。
带着贪婪的欲望,如千军万马,突向那玉石般的城堡。
笑容,忽而闪现,自那柔美的唇角。
月光下,有巨大的斧影,从空中滑落。
伴着凄厉的呼啸。
紧笼的金盏草忽而张开。
若初升的旭日,跃出了山头,惊破拂晓。
将那黑暗,连同獠牙,撕裂成万千碎片。
“哗啦啦”的嘈杂中,是那张重新凝聚的惨白脸庞。
还有那,骤然收缩的赤红瞳孔。
银白的身影,从月光下缓缓显现,带着一脸神秘的微笑。
“好久不见,尼古拉阁下。”
“是你?!”
如宿敌的重逢,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是胜是负,是生是死,只是,一念之间。
可是,这一念,却太过漫长。
漫长到,足以让那璀璨的阳光,普照大地。
涟漪,迅地自少年的头顶泛开。
伴着那圣洁与光明。
抬手,紧握,旋即,猛地一抽。
奇异的十字形星剑,就这样,横亘在了这场宿命的对决之间。
浓烈的杀意,如一条盘踞的毒蛇,缓缓地吞吐着蛇信。
而它的目标,则无疑是那骤然停滞的身影。
暗影,带着紫电,猛地向后掠出。
赤红的眼眸,惊惧般睁大。
“杜兰达尔?!”
微微地点了点头,风间扬羽随意地挥动了几下。
“是的,杜兰达尔。”
“你们……竟然埋伏我?”
“是的,我们埋伏你。”
淡淡的话语,淡淡的表情。
而那双赤红的眸子,则迅地游离起来。
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放心吧,没有其他人了。”
这样说着,风间扬羽忽而手掌轻翻,一条漆黑而诡异的胳膊,就这样,出现在了手中。
仰头间,嘴角,忽地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毕竟,这次我们来,只是为了和你交易。”
——————
争斗,来自于生物的本能。
而正是这种本能,为人类带来繁荣,同时,也终将导致它的灭亡。
为了食物而争斗,为了种群而争斗,为了领地而争斗,当然,也有为了配偶而争斗。
而当这种为了配偶而争斗的习俗逐渐流传,逐渐规范,最终便成为了“比武招亲”。
炽亮的灯光。
攒动的人头。
沸腾的空气。
还有,震天的喧嚣。
冲突,暴力,鲜血,刺激……这些似乎永远都是人类的追求,不甘于平凡,寻求着,永恒的挑战。
于是,勇武者,投身于战场,而怯弱者,则振臂高呼,以一种不必流血与涉险的方式,来满足最为原始的野性。
呼号。咆哮。咒骂。挑衅。催促。婉叹。
巨大的竞技场上,满是争斗的人,和看别人争斗的人。
与尔迩那一次的轮番比试所不一样的,这次的比武招亲,显然采用了更为真实与直接的方式——混战。
没有规则,也无需规则,除了避免不必要的死亡,这里,一切都被允许。
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月球一般,只愿意将自己光明的一面示人,而那阴暗的一面,则隐藏背后。
很可惜的是,太阳,不会永远站在你的对面,一如我们身处的环境。
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在必要的时候,人性的阴暗面,将无一例外地,显现出来。
如弯月,如月牙,如月食。
每一份黑暗,都来自于真实的人性,在“驸马”这个头衔所代表的荣誉和利益的面前,所有的黑暗,都开始不再隐藏。
放肆地,大胆地,显露出来。
暗器,诡计,合作,背叛,欺诈……
这里不需要弱者,这里不需要圣人,这里,只需要强者,只需要王。
胜者为王这个词,用在此处,再恰当不过。
随手一掌将身边的男子拍到场外,风间扬羽,微微地仰起头。
罕见的银眸,配着倾城绝艳的脸庞,让四周的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晕眩般的尖叫。
如果不是因为有大量的禁卫军卫戍在擂台的四周,或许此时此刻,那些疯狂的女子们,早已从场边扑下,将他分食。
终于那些沉默的男人们,或许会在女人们的背后,默默地甩出一个拳头,以保证风间扬羽绝对不会诈尸。
可惜,假设永远都是假设,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也不必是他。
因为有人比他更加适合这种场景。
紫色的长衫,是透着古典气息的款式,而那只鸟笼伞,则一如既往地将那面容遮掩。
而正是这种遮掩,正是这种神秘的未知,加上“公主”那绝对尊贵的身份,让那位少女,看起来更加雍容华美。
绝世的风姿,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娶亲的男子跃入场中,为自己一生,拼上性命。
鲜血,不断地倾洒。
骨骼,不时崩裂。
还有那被撕扯的毛,破烂的衣衫,飞溅的牙齿……
所谓的擂台,不过是野兽的牢笼。
而这些野兽,则在欲望的驱使下,拼个你死我活。
死者,在哀嚎中被拖出场外;生者,在喘息间奋力拼搏。
可惜的是,这些野兽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们的生死,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对是热场的前戏,他们,甚至连他的衣袂都触碰不到,便轰然倒地。
一身贵气的少年,轻笑着,如是想到。
四色的长袍,华美而精致,及地的下摆,任性地拖拽着,覆盖于那鲜红的擂台之上。
微不可察的清风,不断地升腾而起,自他的脚下,吹向四面八方。
仿佛一位忠实的仆人,小心翼翼地将那长摆托起,让它不曾沾染,半点灰尘。
而他的身边,则是一圈,严阵以待的同伴。
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侍卫,来得更为准确一些。
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这样不断地将来袭者打倒,然后,弯下腰,等他踏上他们的背,一步一步,走向“驸马”的宝座。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存在,但也没有人会反对。
如果勇武是招亲的一项标准,那么,权势,也同样是其中之一。
计谋,胆略,勇武,权势,甚至运气……为王者,缺一不可。
所以,那些没有权势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反抗方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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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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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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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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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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