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后婚礼仪式完成,新娘子送入洞房,府内府外大开流水席,更将气氛推至最顶点。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家仆侍女们从厨房端出,布置在宴席的桌上,一坛坛香醇的美酒亦由酒窖搬出,任凭客人们喝个够。前来赴宴的可并不都是朝中的上层人物,三教九流应有尽有,这些人素闻“房府佳酿”乃天下第一等的美酒,但是价格昂贵,却不失谁都买得起的。
此时能尽情的畅饮如此甘醇清冽的美酒,岂能不大呼痛快?
房俊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不能舍下宾客躲进洞房里享清闲。一左一右带着李思文和长孙涣这两个“哼哈二将”为自己挡酒,一桌一桌的敬酒,还要说些感谢的话。
现如今谁还看不出房氏父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房玄龄虽然年近花甲已然即将致仕,可房俊却如同东升旭日一般崛起,光芒闪耀无与伦比。平素想要同房俊拉拉近乎要费尽心机的寻找机会,今日却是近水楼台,自然不论熟不熟识都要拉着房俊说几句吉利话。
今日不同往昔,即便再是看不顺眼的人物,人家前来祝贺,那就得留几分面子。
所以,房俊已改平素嚣张的作风,满面笑容如沐春风,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举起杯子能就让房俊陪酒的,档次不够,房俊自然不必理会,自有身边挡酒的二人相陪。
怎奈宴席的规模实在太过浩大,还没走到一半,长孙涣就烂泥一样阵亡了……
好还还有屈突诠和程处弼顶上。
即便如此,一圈儿酒敬完,“四大金刚”倒下三个,只剩下程处弼踉踉跄跄也是勉力维持。房俊自己也喝得两眼昏花、双腿发软,被侍女搀扶着回到后宅。
尚有几道仪式完成,方才能真正享受洞房花烛之夜……
*****
红帐春宵,烛影摇红。
新房内布置一新,地上铺着光滑可鉴的红木地板,左侧一扇六开的繁华锦绣木屏风,一张宽大的床榻,造型古朴,但床头床尾雕龙刻凤工艺精湛,显得华丽不凡。
高阳公主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袖襦裙,外面罩着浅粉色水云半袖,袖口和裙裾用金线绣着吉祥云纹,正襟危坐在床榻边上,身下铺着一床厚厚的锦被,裙摆下露出莲足尖尖的绣花鞋,鞋尖上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红盖头早已揭去,露出高耸精致的发髻,青丝一般的秀发上满头珠翠,贵气华美,端庄靓丽。
房俊头有些昏昏的,脚步虚浮,一进卧室之内,便见到高阳公主两只素白的纤手猛地搅在一起,两片薄薄的红唇亦用力抿起,明亮的眸子只是扫了房俊一眼,便迅速的垂下头去,两排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一般急促扇动。
死丫头很紧张啊……
房俊心底好笑,这腹黑女也有这般心慌意乱底气不足的时候,倒是殊为难得。
一边服侍高阳公主的贴身侍女秀玉和秀烟见到房俊,脸儿微微一红,一起万福道:“妾身见过驸马爷。”
这两个小侍女作为高阳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要随着高阳公主嫁过来成为房俊的滕妾。儿女花容月貌,穿着一模一样的绛红色宫装,愈发显得身姿如柳、肌肤胜雪,小巧精致之处,惹人遐思……
房俊心脏不争气的跳了两下,暗道娶个公主果然不错,非但有丰厚的陪嫁,还娶一赠二,简直立马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高阳公主本来坐得稳稳的,直到秀玉隐秘的抛过来一个提醒的眼神,这才偷偷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万福道:“见过驸马……”
虽然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但高阳公主出身皇族,乃是堂堂公主殿下,嫁给房俊那叫做“下嫁”,而房俊娶公主,得用一个“尚”字。
夫妻地位,可见一斑。
不过临出宫之时父皇一再交代,虽然身份尊贵,但夫妻百年,若妻子处处高人一等压制丈夫,非是和美之家。因此嘱咐高阳公主要适当的放低身段,让房俊这头倔驴时刻感受到被尊重……
高阳公主深以为然。
别看她金枝玉叶性格傲娇,但也深知房俊的棒槌脾气,说是“倔驴”绝不为过,若是惹恼了他,才不会管你什么公主不公主的。而且高阳公主对房俊从之前的不屑到现在的情根深种,自然心甘情愿在房俊面前展示出小女儿态,并不会觉得自己就会因此地位下降,丧失话语权……
房俊嘴角咧了咧,小辣椒一样的高阳公主变成小绵羊,画风转变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能……
只要装模作样的抱拳回礼道:“那啥,娘子不必多礼……”
文绉绉的话语,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秀玉秀烟两个侍女更是“噗呲”一声捂着嘴笑得弯下腰,高阳公主含嗔带怒的瞪了房俊一眼,抿抿嘴,罕见的没有讽刺房俊两句。
公主殿下对于接下来的婚礼仪式,有些紧张,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蹦个不停……
入了洞房,婚礼的仪式并未完结。
夫妻同饮,在宋代之前称为“合卺之礼”。
卺是飘之意,把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新郎新娘各拿一个,用以饮酒,就叫合卺,合卺始于周代,后代相卺用匏,而匏是苦不可食之物,用来盛酒必是苦酒。所以,夫妻共饮合卺酒,不但象征夫妻合二为一,自此已结永好,而且也含有让新娘新郎同甘共苦的深意。
宋代以后,合卺之礼是交换杯子,而不是手挽手。演变为新婚夫妻共饮交杯酒。《华录·娶妇》记载:新人“用两盏以彩结连之,互饮一盏,谓之交杯。饮讫,掷盏并花冠子干床下,盏一仰一合,谷云大吉,则众喜贺,然后掩帐讫。”
由此,“合卺酒”就变成了“交杯酒”……
秀玉和秀烟拿出早已备好的匏瓜,用红绸子绑着。解开红绸,那匏瓜便一分为二,显然早已剖好,取出瓜瓤。房俊与高阳公主各执一半,秀烟为其中斟满美酒,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将匏瓜凑到唇边饮一半,然后交换给对方再饮完。
虽然是纯正的西域葡萄酿,但是在匏瓜中浸过,透着略微的苦涩,但二人饮来却是尤胜甘霖。
秀玉再将匏瓜合二为一以红绳系之,收入匣中。
高阳公主秀美的玉容透出一缕羞涩。如涂胭脂。
“合卺酒”之后,尚有最后一道仪式“结发”,亦称“合髻”。
夫妻同坐,男左女右,秀玉将两人的一绺头发绑在一起,然后用绑着红绸的剪刀将这绺头发剪下,珍而重之的放入一个檀木锦盒内收藏。
这是最为重要的一道仪式。
此礼只限于新人首次结婚,二婚不行……人们常说的结发夫妻,也就是指原配夫妻,娶妾与续弦等都不能得到结发的尊称。时至今日,这一习俗早已逐渐消失,但结发这一名词却保留下来了。结发夫妻受到人们的尊重,“结发”二字向征着夫妻永不分离的美好含义。
尤其是在男人们可以娶妾、养姨太太的时代,结发夫妻就显得尤为突出。
以至于不论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新科进士,还是突发横财的商人地主,在攀援富贵、寻花问柳、续纳小妾之时,一般都要对结发夫妻保持一定的尊重。
在中國人的心理和情感上,从古至今,漫漫几千年,尤重结发夫妻。
至此,所有仪式都已完成。
秀烟脱掉鞋子,爬上床榻整理一番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被褥,娇小的身子扭来扭去,甚是养眼。
秀玉在一侧轻声道:“公主驸马,请安歇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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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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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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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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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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