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微微一笑,手向棋盘上一拂,“若一决生死还用得着对弈?这一手,你成吗?”
在他收手时,天上一片黑云被驱散,一块方方正正的星空出现在世人面前,众星闪烁。
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潮水般干尸大军,正做着战前准备的城主,余诗雨与众多锦衣卫也注意到天空异象。
只见在这块方正星空上,一道道银光凭空出现,横纵划过勾勒出一块棋盘。
登时,方才还喧哗的城墙和城内安静下来,所有人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这,这是棋盘?”一同上了城墙的烟城主问。
众人不语,城主望着星空下地方,一脸的担心,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绝不是寻常的仙人。
余生头上有竹亭,看不见。
他只是看老头一眼,见他一脸自信的微笑,不由的眨了眨眼,继续望着棋盘,心里嘀咕,“莫不是我看不见?”
不成,输人不输阵!
余生点头,“嗯,这一手着实不赖,线条纵横笔直,错落有致,弄它很耗费精力吧?”
老头得意的一捋胡子,笑道:“公子谬赞,弄它不需要太多精力,举手之劳而已,现在你……”
余生以为自己蒙对了,他敲了敲棋盘,“榆木的吧?你这手艺是不赖,但与决生死有什么关系?”
老头表情僵住了,他挂在脸上的得意似在嘲讽他自己自作多情。
“砰”,老头一拍桌子,头上竹亭棚子“轰”的炸个粉碎,老头头也不抬,怒道:“我说的是天上!”
“天上”,余生一看天空,恍然大悟,“哦,你说着这个,早说呀,你早说我就明白了。”
老头露的这一手,弄死余生绰绰有余。
不等老头说话,余生一推棋盘,“成,你厉害,你说话,不过对弈围棋不成,我压根不会。”
余生看着老头,“做人得讲良心,我不会,你总不能欺负我吧?”
老头怒气稍解,不耐烦的望着余生,“那你说比什么?”
若不是怕有黄雀在后,老头早出手把余生结果了,哪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比象棋。”余生说,论围棋,余生也就比狗子强点儿,他唯一擅长的棋类也只有象棋了。
“象棋?”老头皱眉,他不曾听过。
这下余生胜算又有几分,“对,就是象棋”,余生手一挥,瓢泼的大雨中飞过来一柱水。
待落在俩人面前石桌上的时候,水已经成了方正如棋盘的冰块。
余生在冰上划出痕迹,又挥手,不断的有冰做的圆形棋子儿落下。
“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线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还,这便是象棋。”余生一指棋盘,“如何?”
他见老头沉默不语,笑道:“我呢,你也知道,不是很聪明,你不同,你是块老谋深算的老姜。“
见老头还在沉吟,余生握住油纸伞,“若这样你也不敢下,我也不勉强,咱们直接手上见真章,只是日后传出去,哎…”
他叹气一声,“对你名声不大好,莫忘了,你可是要成为天道的男人。”
“呵,莫激将”,老头从棋盘上收回目光,“老朽只是揣摩下,现在已然明了。”
他的手向旁边竹林一挥,“咔擦”,几具干尸的大腿登骨登时断了,飞到了老头身边。
白骨经过他手后立刻成了黑色棋子儿,被他一一放在余生划的棋盘上。
把棋子儿摆好后,老头手一拂,天上棋盘换成象棋盘,白棋黑字儿,黑棋白字儿,三十二颗棋子儿严阵以待。
“你年纪小,你先请”,老头自信说。
余生心里犯嘀咕,常言道老奸巨猾,老谋深算,老而近妖,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头看起来很有把握呀。
“慢着”,他道,“咱们得说清楚了,你若赢了,天道意志你拿走;我若赢了,你放我走,而且把干尸退回南荒。”
“一言为定。”老头自信满满。
“以天道为誓?”
“以天道为誓,我们若违背此誓,甘受天道责罚。”老头笑着很灿烂。
俩人皆话里有话,全在打着小算盘,以致于一时没想到对方话里的矛盾。
“好,请了”,余生话音落下,“啪”,当头一炮。
中年男子望向头顶,星空上的棋局也变了,只见星空下的炮落下后,荡起星光一圈一圈的涟漪。
老头从容应对,刚把棋子儿落下,余生不假思索的“啪”,当天一炮敲掉了老头的卒。
前世,余生棋艺精湛,素有“悍将”之称,这不仅是自封的,也是别人封的,足见余生下棋搏杀的凶猛。
当然,别人送余生的外号是“悔棋悍将”。他不仅经常悔棋,而且在悔棋争吵时凶猛,别人很少争的过他。
此外,余生还擅长把盘面变化复杂化,虚虚实实,不止迷惑对方,有时候余生自己也被迷惑了。
但老头不知道,他见余生落子有声,杀伐决断,被唬住了,忙收敛心神,沉下心应对。
扬州城墙上,起初见星空下是一围棋盘,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不认识的棋种,众人不免面面相觑。
“这绝对是余掌柜的主意。”叶子高很肯定。
他们见一炮打在卒身上,那黑“卒”登时散了,爆发烟花一般的星光,效果十分好。
余生又一炮打死一卒,被老头的车杀了后,问道:“老头儿,你死前年纪多大?”
“六十有三”,老头捋胡须,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强,“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才十,十五,你说你是不是得让着我点儿。”余生说着,想要把被撞掉的炮取回来。
“哎,落子无悔。”老头按住他。
“你这老头不懂得尊老爱幼。”余生说罢,也不悔棋了,另一个炮迎面出击。
“你也不懂。”老头没好气的说,这小子方才那张嘴一点儿也不尊老。
“爱幼是美德”,余生车马全押上,大举压境。
老头一点儿也不急于进攻,连环马摆开,想要让余生知难而退。
但悍将之名不是白来的,余生“啪”,直接一炮把对方一匹马撞掉了。
这让老头有些迟疑,这小子真的在决生死?这也太武断了,在他看来,炮相对于马要有用一些。
他思虑许久,觉着余生在胡走后,才半信半疑的把那炮用马蹬了。
他这边刚落子,余生那边“啪”,一车直接顶到他马旁边,摆明了要那只马的命。
老头用车护着,“啪”,余生毫不犹豫的把马撞掉,让两车相见。
老头不由的抬头看余生,心中游移不定,觉着这小子不是莽夫,便是有阴谋。
他却不知道,余生压根不觉着这盘棋可以决他生死,以天道为誓又如何,他只说献出天道意志,可没说献出生命。
又迟疑半响,老头才小心的把余生的车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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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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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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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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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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