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从站在道路中央,一边量着面前破败凋敝的村子,一边耐心的听着啰啰嗦嗦的村长在和自己嘟囔着什么。
“呃,我明白了——总而言之,有一群强盗要来打劫你们对吧?”小侍从的脸上挂着耐心的笑容,却还是开口打断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村长:“等到时候你们就躲在房子里别出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另外,虽然我的骑士主人十分乐意帮助你们,但绝对不是免费的。”
“真是太感谢您了,真是太感谢您了,像你们这样的好人一定会被圣十字庇佑的,我那个死掉的姑父就经常……”感恩戴德的村长不停的鞠躬道谢,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一样。
好吧,至少我提醒过了……小侍从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到骑在马上,昏昏欲睡的老骑士面前:“莱昂纳多大人,他们答应了。”
听到这话的老骑士像是才刚刚醒过来似的,睡眼惺忪的从马背上下来,提着酒囊就朝着村子里走去,只扔下一句:“记得把马牵着。”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挠了挠头的小侍从耸着肩膀,拽着身后气喘吁吁的老马朝着村子里面走去,似乎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乱糟糟扎着马尾的头发下面,是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只有那双和头发一样漆黑的眼珠,让他多出了些许异邦人的神秘感。
某种意义上说这没错,只是比“异邦”还要遥远——尽管对小侍从而言,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他依然记得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来到这里的。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只是一个梦,但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然后被老骑士莱昂纳多遇上,成了个“白捡”的侍从。
已经跟随老骑士四处游荡了两三年的小侍从很清楚,如果自己独自离开,不是在荒野中被野兽或怪物当成晚餐,就是被流窜的强盗砍了脑袋。
莱昂纳多是个流浪骑士——当然,这只是个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和流浪汉或者佣兵没什么区别。没有生计来源更没有别的谋生手段,只能骑着又瘦又小的老马四处流浪,靠着一把剑混饭吃,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为了避免两个人一起饿肚子,带着些许上辈子记忆,又还算擅长交际的小侍从甚至不得不开始当起了“中介人”,替老骑士莱昂纳多和别人谈条件,而对方似乎也乐得清闲。
而这一次……尽管小侍从打心底不相信那个村长的话,但还是不得不答应对方的委托——否则今天晚上两个人都得露宿荒野不可。
把马牵到马厩,他熟练的把缰绳系在梁柱上,取下马鞍和行李——两三年的光景,已经让他熟练掌握了一个侍从该学会的一切,尤其是在有一个脾气相当坏的骑士主人之后。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刚刚还在整理行李的小侍从立刻停了下来,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上。虽然老骑士没怎么教过他如何用剑,但侍从也多少懂得一些基本的,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的感知相当灵敏之后。
“咳咳!你就是那位骑士老爷的侍从吧?”轻轻咳嗽两声的村民,鬼鬼祟祟的从小侍从的后背走了过来,驼着背似乎还有些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下:“那位骑士老爷去哪了?”
“不知道,我只是个侍从而已。”小侍从摇了摇头,右手依然放在短剑剑柄上,却还是十分客气的开口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嘿,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心想要提醒你们一声。”村民假笑了一下,却一副比小侍从还要紧张的模样:“你们是不是打算在村子里过夜?”
“当然,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吗?”
“那就听我的去劝劝那位骑士老爷,千万别去和那些强盗们作对。”村民压低了嗓门,瞪着眼睛和小侍从对视着:“就权当什么都没看见,等到明天就赶紧离开吧!”
“多谢你的提醒。”小侍从松开了剑柄,他有些不太能理解,不过也尽可能的不表现出来:“但是……那些强盗可是要来打劫你们,说不定还会杀人,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就是这么命苦。”村民装作不在乎似的说道:“再说了你们就算把他们赶走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会有别的强盗来这里?”
他没有说实话,这是小侍从的第一个感觉,但自己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而自己逼问下去,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自己,于是便点了点头:“好吧,我会把你说的事情转达的,但他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谢谢,不过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村民点点头,故作镇定的伸出了右手:“我叫马丁,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洛伦就行了。”小侍从和他握了握手,便继续忙着收拾行李,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个“马丁”。村民左顾右盼着,鬼鬼祟祟的溜走了,很快便从洛伦的视野当中消失了踪影。
这座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又或者说什么秘密?老村长和这个叫马丁的村民对强盗截然相反的态度,让洛伦感觉到了有些不自然。
也许自己答应那个村长完全是个错误?虽然能够住一晚有屋顶的房子会很好,但要是再承担不必要的风险那就要再考虑考虑了。
洛伦对自己的状况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整天和老骑士四处流浪,但至少不用担心生命危险,也用不着为自己的生计着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维持现状,而不是去改变什么。
背着行李的洛伦朝着村中央的教堂走去,这也是整个野狗村唯一像样的地方了,居然是一处石制的小教堂。不过除了教堂中央摆放的圣十字雕像,连一个神父都没有。
老骑士就坐在教堂的椅子上,喝着自己带的酒,旁边放着老村长送来的食物,花白的胡子被酒水和面包渣染成了淡黄色,佩剑就放在自己的腿边——尽管是在休息,老骑士依然一副全神戒备的架势。
“你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
“没什么,只是在马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看到老骑士皱眉头,洛伦解释道,然后趁机把刚刚发生的时候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开始老骑士还在认真听着,不过很快就不屑一顾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乡下的蠢货我见的多了,胆小鬼而已,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老骑士尖刻的嘲讽着,让洛伦也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着:“但……您就一点儿也不觉得这里很古怪吗?”
“古怪个屁,我看你就是想多了!”醉醺醺的莱昂纳多又喝了一口酒:“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要是都像你这么胆儿小,那你干脆也想着当骑士了!”
“我明白了……”洛伦还是放弃继续劝说下去了,显然不管自己怎么讲,自己的这位骑士主人都是不会放在心上的,那也就只能记挂在心里,然后尽可能的小心了。
喝够了酒的老骑士靠在一边,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只留下洛伦一个人站在教堂门口,看着天空中依旧明媚的太阳。
他有种预感,今晚恐怕会非常的漫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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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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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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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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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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