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福却依然没有搭理自己的女儿,只是用激动的目光望着夏若飞。
夏若飞见状心中已经有底了,他微微一笑说道:“您一定就是李志福老先生了!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当年借住您家的宋连长吧?”
果然,李志福听了夏若飞的话之后,忍不住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中放出了一道异彩。
“小……小宋?”李志福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
“爸!你真认识什么京城的宋老先生?”李桂枝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就是一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除了祖传的制茶手艺之外,根本没任何特殊的地方。
而且李志福一辈子都没离开过东南省,怎么可能会认识什么京城来的人呢?
其实李志福也算是老来得女,当年部队驻扎在下坑村的时候,李桂枝都还没有出生,而三十年前宋老重返故地的时候,李桂枝已经出嫁了。
李志福又一直都很低调,尤其是宋老地位越来越高,李志福别说主动联系宋老了,就连当年宋老曾经在他家借宿的事情都绝口不提。
因此李桂枝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夏若飞一见老人这个反应,心里也有底了。
他转头低声说道:“宋睿,你可以出去让首长进来了。”
“好嘞!”宋睿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刚才两人徒步过来的时候,几辆车也缓缓跟在后面,所以宋睿一出店门往回走了几步就到了车前。
“爷爷,找到了!”宋睿激动地说道。
“什么找到了?”宋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是李志福老先生找到了!”宋睿高兴地说道,“他跟他女儿女婿都住在这里!爷爷,现在李志福老先生就在店里面。”
“我们走!”宋老立刻说道。
说完,宋老迈步就下车,坐在后排的吕主任连忙叫道:“首长,您慢着点儿!小睿,快快快,扶着点儿!”
“得嘞,吕叔叔您就放心吧!”宋睿笑着说道。
说话间,宋睿伸手搀扶了一下宋老,不过宋老却轻轻地甩开了宋睿,迈步就往前边不远的小店走去。
小店里,李志福嘴唇微微哆嗦着问道:“小伙子,真的是小宋派你来的?”
“李老先生,是真是假您很快就知道了。”夏若飞微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宋老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店门口,他的身边还紧跟着宋睿和黄方等人。
两位耄耋老人目光交汇,都浑身微微一颤。
宋老往前走了两步,颤声叫道:“阿福哥……”
李志福的眼眶也湿润了,他嘴巴张了张,半晌才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宋老一番,说道:“小宋……你……你也老啦!”
宋老一把握住了李志福的手,说道:“阿福哥,真的是你!咱们这……一晃三十年没见啦!”
“是啊!三十年哪……”李志福也感慨万千,“小宋,我想不到在入土之前,咱们还能见上一面!”
“阿福哥!我到下坑村去找你了。”宋老说道,“我看到当年的老房子都已经废弃了,村里的老乡告诉我,你八年前就搬出了村子,我又多方打听,这才找到这里来的!”
宋老接着又问道:“阿福哥,前些年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都没回信呢?”
李志福讷讷地说道:“小宋,你这官越当越大,我就是一个农民……所以想想还是不要去打扰你了……”
宋老佯怒道:“阿福哥,我官当得再大,不还是你的小老弟吗?当年要不是你和老乡们,我这条命在不在都不好说呢!”
李志福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位老人说话的时候,两双皱纹密布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心情都十分激动。
而一旁的李桂芝一直在打量宋老,她微微张大了嘴巴,失声叫道:“您……您是宋……宋……”
很显然李桂芝已经认出宋老来了——不认识他的人极少。
只不过这些年宋老离开了领导岗位,再加上不在位之后个人形象方面就不需要过多考虑了,所以显得比前些年要苍老许多,李桂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认出来了。
她此时是无比震惊的,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父亲,竟然认识,而且老父亲还叫“小宋”,宋老自己也自称“小老弟”,这简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李志福淡淡地看了女儿一眼,说道:“这是你宋叔叔!”
也已经年过六旬的李桂芝这才有些拘谨地叫道:“宋叔叔好!”
宋老和蔼地笑了笑说道:“阿福哥,这就是你的女儿桂枝吧?三十年前我回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你有了个女儿,已经出嫁了,当时公务繁忙,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李志福点了点头说道:“嗯,现在我就跟女儿女婿一起住呢!”
宋老点点头,他沉吟了一下,回身对黄方等人说道:“小黄,我要留下来跟阿福哥好好叙叙旧,你们都先回酒店去吧!小夏、小吕和小睿留下来,你们留个车在这里就好了。”
“这……”黄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主要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宋老不容置疑地说道:“执行命令!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有小夏在就可以了!你们都回去。”
夏若飞朝徐武使了个眼色,徐武立刻会意地拉了拉黄方的袖子,低声说道:“黄主管,听首长的!有若飞在,不会有问题的!”
黄方早已见识过宋老和徐武等人对于夏若飞那近乎盲目的信心,他见宋老态度如此坚决,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宋老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黄方带着属下们,跟徐武一起开车离去,他们留下了那辆奔驰商务车,把车钥匙也交给了夏若飞。
黄方等人一离开,店里顿时清静了许多。
不过刚才黄方等一大帮人围在店门口,这里又是镇上的大街,所以已经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李志福对女婿说道:“玉生,把店门关了,今天不营业了!”
“好的爸!”牛玉生连忙应了一声,过去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小宋,咱们到楼上去坐吧!”李志福说道,“我给你泡茶喝!”
“好啊!”宋老笑呵呵地说道,“已经三十年没喝过阿福哥泡的茶了……”
接着宋老又对夏若飞等人说道:“小夏,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阿福哥制茶的手艺是一绝,他家里的茶可是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
“这是托首长的福啊!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了!”夏若飞笑呵呵地说道。
“大家上楼坐吧!”李桂芝连忙热情地招呼道。
“好,走走走!”
李志福转身亲自在前面带路,宋老一见到李志福的后脑勺时,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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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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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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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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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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