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来,桓因一把将飞来的轩辕剑握住,一种完全握住了真实的感觉也瞬间在他的心底滋生。似乎这一刻,四周的花草树木是假的,山川河流是假的,甚至天地万物都是假的,连他自己也是假的。唯有这一剑是真,是踏踏实实的存在。
当年轩辕剑就给了桓因这种感觉,而如今桓因修为强横太多,这种感觉在他心间却变得越发明晰,也让他有了更多的疑惑。
不过虽然是疑惑,却比当年的迷茫要好了许多。对于轩辕剑的“真”,桓因慢慢的感觉自己似乎开始有所浅悟。而最关键的是,桓因在降灵道法之上也能找到如斯感觉,所以这与轩辕剑两相呼应之下,能够带给桓因的思考更多,想法也更多。
“轩辕剑是真,而畜生一道却是皆虚妄,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我桓因修道一生,如今已经历两世,时间有数百年,修为更是到了现在这种超然层次,可我却从来都没在其它任何事物上被所谓的真与假触动过,或者说其实我觉得一切都是真的,并不虚假。可为什么偏偏在轩辕剑这等神宝之上,真的感觉那么强烈,就像是它在对我刻意强调其它都是假一般,这有什么玄机隐藏?而为什么降灵这等旷世秘法又切切实实的一遍又一遍向我强调畜生道的假,畜生道众乃是轮回认可,哪里又会假了,这到底包含何种道理?”
种种思绪缠绕在了桓因的心间,让桓因的心绪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波动。他突然有一种感觉,似乎轩辕剑和降灵这两样无上至宝其本身倒并不是最重要的了,而是它们同时向自己开启了一扇门,或者说是给了自己一个无上的契机。只要自己能够通过这个契机不断的去摸索,去探寻,若是有一天真的明悟了,那得到的好处,将会难以形容。桓因甚至有一种极为夸张的想法,那就是若跨过了两样至宝为自己开启的门,道就成了。
只是,无论门也好,契机也罢,纵然带给桓因的心绪波动再强烈,可对于现在的桓因来说,却都太模糊了。桓因始终无法在今日想通什么,反而是越想,他自己的道心却越乱了。
许久,桓因终于甩了甩头,清醒过来,苦笑自语到:“实在是太难琢磨了,或许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暂且作罢吧。”
然后,桓因再次看向了手中的宝剑,却发现剑上金光已经收敛。抬头去看,漫天的异象也不在了。
带着好奇,桓因开始感受轩辕剑的力量。而这等神物,丝毫没有让他感到失望,他只是略微一感受,就发现自己若是持剑对敌,就算不召回血帝,如今对上五源地修怕也不一定就会输了。而若是召回了血帝,再持剑杀敌的话,那将能展现何种威能桓因简直不敢想象。
当年的轩辕剑就带给了桓因超然的力量,而如今,桓因修为高深莫测,轩辕剑却依旧保持着绝对超然,足以说明这把剑的神妙之处。
而且要知道,就算是无量尊者传下的无量五峰,也在桓因修为进入地修以后开始显得相对平庸,不能再帮桓因越级挑战。如此一比,轩辕剑可就比无量尊者亲手创造的无量五峰都还要强多了。
不过轩辕神剑虽然保持了一如既往的无敌威能,可桓因也能感觉出来,自己如今想要驾驭这把神剑,依旧很难很难。甚至如今桓因修为高了,他施展起来反而更难。
或许平日对敌,他能用此剑挥出一斩,那已是极限。而就算是用出了精血的力量,那恐怕也就只能再加一剑。第三剑能不能挥出,桓因完全不清楚。不过就算是挥出,他自己恐怕也将离死不远了。
而且桓因能感觉得到,运用轩辕剑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负担,甚至若是运用得超过了某个极限,将会给他的身躯带来完全无法逆转的损伤。也就是说,桓因施展轩辕剑,可算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最终就算他以此剑灭了对手,他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处。
究其原因,桓因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一种僭越。似乎桓因自己明明是“假”,却妄动了“真”的力量。于是,哪怕他勉强施展出来,可自己却也因为托大而必须遭受疯狂的反噬。
所以,轩辕剑虽是神宝,可对于如今的桓因来说,却只能是一张绝对不敢轻易打出的底牌。只有真正到了生死一刻,桓因已经没了其它办法,或许他才会动用轩辕神剑。因为要打这一张牌,代价实在太大太大。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桓因最终将轩辕剑背负在了后背之上,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桓因在扬州一共只呆了五天。
其中一天,他用来与故人叙旧,把酒畅谈,无醉不归。
而还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和沈灵以及叶凌宇母子俩呆在了一起。这一天,他们三个都是在密室之中渡过的,而且没有一人踏出过半步。所以,没有谁知道他们三个都聊了些什么。只是有人猜测,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所以一直在叙旧畅谈。也有人猜测,因为叶无忧的死,桓因觉得愧对沈灵母子,所以私下给了他们不少的宝贝。
至于后面的三天,他在扬州开坛讲道,讲他的种种修道体悟,讲他遇到的样样千奇百怪,甚至也讲他在地狱的各类见闻。
桓因修为高深莫测,对于扬州所有修士而言,根本就与紫胤宗内的那些通天大能毫无差异。而更关键的是,他经历了两次人生,轮回二界,所以他的见闻更比寻常大能还要广博。
桓因开坛讲道,对于所有扬州修士而言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这样的造化,虽然不像赐予修为提升那么直接,可却给整个扬州道统都埋下了一粒种子。这粒种子,拥有无限的潜能,能够帮助的绝对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而是所有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当这粒种子不断萌芽壮大以后,整个扬州修仙界的水平将会得到完全的提升。扬州的地修,或许会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是追逐紫胤宗!
自然,在桓因讲道期间,韦潜龙和桓林都组织了自己那一方的后辈弟子赶来,也在扬州听桓因讲道。所以,不仅仅是扬州道统,青州和荆州的道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绽放芳华。那到时候,或许整个九州大地上,将会出现一次道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三天以后,桓因把自己想讲的都讲完了。而对于他来说,这一世的缘,也就了了。
无论是扬州也好,青州也罢,抑或是生养他的荆州桓家,对于桓因来说缘分都已经到了头。
因为桓因清楚,自己的人生并不在人界,而是在天界。他是天帝,还有无数子民在等着他的回归,等着他去拯救。所以,桓因是不能留恋人界的。
于是,桓因向扬州道友和故人辞别,也向韦潜龙和青州无量门弟子辞别。纵然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可桓因与他们的路不同,所以他们之间的交集,在今天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
桓因走了,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这一别,或许所有的熟悉面孔以后都只能在心底浮现,再不会出现眼前。
桓因是带着荆州桓家的人一起走的,他还要最后去一次荆州桓家,去父亲的灵前祭拜。而那样的一拜,或许就是他了了与父亲的缘,也了了与桓家的缘的时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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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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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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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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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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