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依旧背对着众人，平静道：“如果开枪打死了人，就是谋杀罪，以命偿命。”
“吓我？”轮椅上的中年人微笑道：“从来没人能吓到过我。”
“是么？”叶空冷笑。
不知道为什么，中年男人心头微颤。
下意识，他就不由得回想起了去年上半年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龙运茶楼的老板，蓉城道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了一个刚退伍的兵。
那家伙才叫一个凶残。
赤手空拳，一个人冲进龙运茶楼，把他的一众手下打得惨不忍睹。
并且，他这双腿，就是被那个兵给废掉的。
想到那个兵，中年男人突然觉得叶空的背影有些眼熟。
慢慢的，叶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时，中年男人浑身如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而叶空，也有些愕然，然后眼神越发的凌厉起来。
“是你！”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的名字好像是叫姚友冲？对吧？龙运茶楼的老板。”
姚友冲握枪的手在发颤：“你……”
叶空神色冷漠：“我说过，那天晚上之后，再也没有龙运茶楼，否则再见面，就不是两条腿那么简单。你这人，还真是听不懂话啊。”
“我……不，我没有！龙运茶楼已经解散了，我没混道上了！”姚友冲握枪的手颤得更厉害。
将姚友冲团团护住的十几个保安，面露讶然。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老板会露出这种害怕的情绪。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你手里拿的什么？你在指着谁？”叶空厉声问。
姚友冲看看自己手里的热武，又看看叶空，想到了自己被打碎的膝盖骨。
恐惧与怨毒，一起爆发出来。
他眼中快速充血，歇斯底里的吼：“你敢废我的腿！我要杀了你！”
“看来上次还是没让你长教训。”
叶空指着地上趴着的高瘦男人等九人：“他们每个人，不是断了肋骨就是断了手脚，对待你们这些渣滓，我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有本事，你开枪试试，看能不能打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姚友冲狂吼。
“你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信我，来，开枪！”叶空开始朝姚友冲走去。
“停下！”
姚友冲厉吼：“我会杀了你！”
“废物！当我没见过子弹？就你这样的废物，开枪试试看！”
姚友冲手颤得不行，干脆两只手抱住了热武，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他对叶空的畏惧，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冲淡。
“给我上！打死他！”
十几个保安，手一抖，电棍甩出。
下一秒，凶神恶煞朝着叶空冲了过去。
叶空赤手空拳，却怡然不惧。
一阵拳打脚踢，十几个保安躺得干脆利落。
砰！
当最后一个保安被叶空从身上甩下去的瞬间，枪声响了。
姚友冲还是扣动了扳机！
叶空微微一顿，右手紧紧握住。
他的眼神，冰冷入骨。
“不可能！”
姚友冲看着叶空紧握的右手，惊骇大吼。
叶空并没回答，身形一闪，没有给姚友冲开第二枪的机会。
咔嚓！
“啊！”
凄厉哀嚎，宛如孤狼。
姚友冲的双臂，被叶空给硬生生砸断！
“我的手！”
去年被叶空断了双腿，现在又被叶空断了双手。
彻底废了！
叶空紧握的右手，在姚友冲眼前敞开。
没有子弹！
“枪都握不住的人，还敢开枪？后坐力不小吧？从我肩膀上划过去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叶空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都快闻到焦味了，可惜。”
捡起姚友冲掉在地上的枪。
叶空当着他的面，一眨眼的时间，九五式热武变成了一堆零件。
“你……你……”
“有钱吗？虽然这次是开车过来的，但油费也挺贵。”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叶空从他身上找到了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一百面值的，然后将钱包放了回去。
“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
叶空将苏凌拎起，大步离开。
直到把苏凌扔进白色博越，他才拨打了报警电话。
打完电话，叶空侧头问苏凌：“说说吧，这次是怎么回事？”
苏凌苦笑。
“不说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绑在车顶上，让你享受一下一百二十码的风速。”
“叶哥，我错了！”苏凌连忙求饶。
他知道叶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叫谁哥？你谁啊？”叶空凶狠龇牙。
苏凌脑袋一缩，坚决认怂。
“说！有一个字废话，就会体验到飞扬的感觉。”
苏凌颓丧着抹了把鼻血：“能给支烟不？”
叶空拎着苏凌的衣领，就要把他往外拖。
“我错了！错了！我说！我弟弟惹了祸，我顶锅。”
叶空动作一顿：“弟弟？你哪来的弟弟？”
“同父异母……”
叶空车上还有一包烟。
俩人吞云吐雾，各自怅然。
苏凌上次寻亲，就是在蓉城找到的他父亲。
工地干活，抽四块五的烟，吃六块钱的盒饭。
租在城中村单间里，俩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读小学。
上次苏凌偷偷给了十万块，就打算跟这个世界告别的。
是叶灵让他活了下来。
这次叶灵来蓉城工作，他自然就跟了过来，也就难免的，想要看看自己那便宜父亲，到底过得如何。
结果就遇到黄毛弟弟捅了混混，苏凌脑袋一热，二话不说就冲出来顶锅，黄毛弟弟跑了。
“你差点被打死。”
“我挺后悔的。”
苏凌眼睛发红：“我要是今天死在那，他肯定也不知道吧，你说我图个啥。”
叶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递过去一支烟。
“叶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你说他们想过我么？”
叶空默默抽烟。
从小父母双全的人，是真的很难感受苏凌的这种痛苦。
“呜呜……”
小声的呜咽在车窗外响起。
叶空探头一看，叶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估摸着也是听完了苏凌的话，哭得梨花带雨。
“苏凌，你活在这世界上，是为自己而活的。”
苏凌眼泪也往下掉：“我好空虚、寂寞、冷。”
“我陪着你！”叶灵哭着道。
叶空打开车门，将苏凌一把拖了下来，用力一举，放在了车顶上：“空虚是吧？寂寞是吧？冷是吧？那咱们玩点刺激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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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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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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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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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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