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什么繁复的套路。
仅仅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冲在最前头的清衍子和头陀,一人手持藏幡剑,一人高举粗铁杵,齐齐冲向费翁,招式见老,却被对方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截断了攻击的势头。
费翁不仅仅避开了清衍子的攻击,还趁势用树枝的尖端,刺中了铁杵头陀的下肋。
那威武雄壮的头陀,被这看似轻巧的树枝一招击中,出人意料的倒退数步,大声呼痛,又抛下了手中的兵器,在地上抽搐不止。
在外人看来,这就好像清衍子的藏幡剑,攻错了方向,而那头陀更是将自己的破绽,主动送到了费翁的手中。
接着,又有更多的杀手,冲了上来。
拿着一根树枝的费翁,看似就像在后院中闲游一般,不停转换着步法,又用树枝迎向每一次针对他的攻击。
面对如潮水一般的敌人,费翁的所有动作,包括他手中的那根树枝,任何一点点轻微的移动和偏斜,都能恰到好处的兼顾了攻击、防御和躲避的作用。
这就好像他已经摸清了每個人攻击的方向和力度,又在无数躲避和反击的可能性中,挑选出一个最佳方案,来最大程度的削减敌人的威胁,并且达到伤敌的目的。
所有的敌人,看上去就像是在与费翁演着一出排练上百遍的武戏。
这一幕,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在场的众人,初见到这一切,个个都惊到忘记言语。
画月呆呆看着场中,口中呢喃道:“他用剑,根本就没有招式,看上去不过就是在胡乱挥动。”
周钧叹道:“这哪里是打斗,更像是大人与稚子的游戏。”
就在所有人关注打斗的时候,旧伤未愈的秦相璧,眼见情势不妙,向后退去,想要顺着来路逃跑。
罕古丽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相璧见状,恶狠狠的说道:“我已经将消息传入了隐门,执堂和巡堂的堂主,都在赶来石城镇的路上。”
罕古丽皱眉问道:“所以,你把这群人带到这里来,其实就是让他们故意送死,好拖住我们?”
秦相璧抬起头说道:“不错。此外,刑堂的堂主,我们的师傅,她见到了周钧的赏红之后,也已经动身离开了吐蕃,正在向着这里赶来!”
罕古丽睁大眼睛,身体一颤。
秦相璧见罕古丽面露怯色,又笑道:“师妹,倘若你现在迷途知返,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帮你在师傅面前美言几句。捉住周钧的功劳,我也会分你一份。”
罕古丽向秦相璧走近了两步,低声问道:“此话当真?”.
秦相璧:“我何必骗你?你精通用毒,倘若想戴罪立功,只要在……”
突然,一阵飘散的红雾,从罕古丽的手心喷出,溅在了秦相璧的脸上,
后者猝不及防,不禁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你做了什么?!”
罕古丽笑着走开了一些,说道:“从现在开始算起,你尽快去寻师傅,求她出手救你,还有一线生机。”两次中了对方的道,秦相璧怒不可遏,刚想拔剑,却发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心中惊慌的他,不敢再有所耽搁,瞪了一眼罕古丽,飞快的跑了出去。
而另一边,费翁收起树枝,又踏过一片倒在地上哀嚎的隐门杀手,来到众人的面前,开口说道:“该出发了。”
周钧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败者,每个人只是被树枝刺中,看不出任何外伤,却倒地不起,表情痛苦。
封常清朝周钧拱手说道:“周监,某现在去叫醒手下的兵卒,接着再尽快离开石城镇。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将图报。”
周钧与封常清又交谈了几句,二人就此别过。
不多时,周钧一行人出了客栈,沿着长街,出了石城镇。
出了城镇,骑着骡子的费翁抱着胡琴,行在队伍的最前面。
画月驱马赶来,朝费翁问道:“你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费翁没有回答画月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钧,问道:“你可认识祆教圣女?”
周钧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费翁:“现任圣女的师傅,也就是上一任圣女,乃是我的旧识。”
周钧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费翁:“上一任祆教圣女,拥有无数个名字,也有无数个身份。”
一旁的画月,听到这里,问道:“老伯说的可是萨帕塔女士,她是大食皇宫的占星术士。”
费翁:“萨帕塔,她的确曾在大食住过一段日子……那便称呼她为萨帕塔吧。萨帕塔曾经与隐门的门主是至交,二人共同研习宗教历史,又讨论宗教哲学,寻找着天神大同的一切踪迹。”
“但在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萨帕塔造访门主,二人短暂的交谈之后,前者不辞而别。在那之后,门主就再也没有见过萨帕塔。”
“又过了一些年,祆教的新一任圣女拜访门主,带来了萨帕塔的死讯,和一封她的亲笔信。信中究竟写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门主在看完那封信之后,向新一任圣女问了这样一句话——『那预言真的实现了吗?』新一任圣女答道——『一切答案,早已注定。』在那之后,门主将自己关在屋中三天三夜,最后抛下门中的一切,就此失踪。”
周钧想了想,朝费翁问道:“您为何要帮我?”
费翁看着周钧说道:“年轻人,并不是我想帮你,而是你能帮我。”
周钧:“我不明白。”
费翁:“我这些年里,多方打听,终于了解到一些那个所谓的『预言』。那里面有一些内容,非常隐晦的提及了你。这让我相信,想要弄清萨帕塔当年的不辞而别,还有门主失踪的原因,你或许就是一切的关键。”
画月听到这里,垂下头去,若有所思。
周钧苦笑说道:“某不过就是一寻常人,哪里能帮前辈寻得隐门的门主?”
费翁:“能不能帮上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就有答案了。”
周钧问道:“什么地方?”
费翁:“焉耆镇,七个星佛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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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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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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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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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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